狄婵儿睁开眼,有些迷糊地看了看四周,这才想起自己是在客栈里,拉住李天顺的手道: “天顺,现在怎么办,一定要想法子帮帮我爹呀!” “别急,你爹不就是我爹嘛。”李天顺安慰道,带着她出了房间。 客厅里,赵武平几人已经收拾停当,正等着李天顺和狄婵儿。 李天顺沉声道:“我有事要和大家商议。” 众人早就都把李天顺当主心骨,纷纷围过来看向他。 “看来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了,实在不行就得跑路。”李天顺语出惊人,一开口就抛出了震撼性的想法。 “李大人,事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么?”对官场一无所知的雷行问道。 李天顺点点头,把昨晚自己想的计划说了出来。 众人听后表情皆森然。 狄婵儿抹着眼泪道:“那你为何昨晚不跟我爹说?” 李天顺苦笑一声道:“其实你爹心里比我还清楚回京的凶险。” “不错。赵武平道:“我了解大人,他永远把国放在家的前面。” 狄婵儿何尝不知老爹的想法,哭得更厉害了。 “婵儿你放心,我会想办法保你爹平安的。”李天顺说着拿出那份名单给狄婵儿看。 当狄婵儿看到上面有爹爹的名字时,用力点点头。 李天顺看向赵麦道:“赵大哥,大恩不言谢,你肯定是回不去了,这个名单上也有你,你可愿意跟我走?” 赵麦语气坚定地道:“李大人,你我虽然见面不多,但我早已把大人当做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何况天后所做的我也看不惯,从今以后赵麦就是李大人的人了。” “好样的赵兄弟。”赵武平夸了句。 一旁的雷行也道:“李大人如果不嫌弃,我们兄弟几个也跟着你了,反正也回不去了。” “对,大不了就造反!”范大虎叫道。 李天顺发现这个范大虎的胆子是最大的,动不动就把造反挂在嘴边,很点儿农民起义的意思。 不过自己现在还真没有造反的想法,笑了笑道:“造反还不至于。” 赵武平道:“天顺,你就安排怎么做吧,你说一我们绝不说二。” “对,你说一我们绝不说二!”赵麦、雷行和范大虎皆道。 “好。”李天顺道:“按昨晚我们商量的,早熟,赵叔你出去买马,再弄辆马车,往上面装些粮食。 雷老大你去弄百姓的衣服,记住不要新的,最好从百姓那里买,这样不会引起官兵的警觉,等你们回来我们乔装走。” “放心吧。”赵武平和雷老大答应一声,出了房间。 李天顺也没闲着,让赵麦把皇宫的地图画了出来。 赵麦有些不解的问:“您要这干什么?” 李天顺道:“长公主还被软禁在宫里,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把她带出来。” 长公主为了自己被天后软禁,李天顺昨晚就发誓一定要把她救出来。 赵麦知道长公主和李天顺的关系,但听到这话后脸色却有些难看,缓缓道:“这个恐怕很难!” 随即画起了皇宫的地形图,边画边给李天顺讲解。 他是大内侍卫,除了宫殿里是什么布局不知道外,对皇宫的地形和守卫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也让李天顺了解了皇宫里的保卫情况。 千牛卫是皇帝和天后的近身警卫,御前侍卫是他们的贴身警卫,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大内高手,约五百人,还有宗室侍卫等数百人,共一千余人。 十六卫是皇城的卫戍部队,包括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金吾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虎贲卫等,负责守卫十二处宫门。 如此算下来皇城的内卫部队至少有一万人,日夜轮守,形成雄厚庞大的拱卫力量。 此外王公大臣必须按品级出入,规定只能到什么地方,晚上每座宫门都要落锁,并统一上缴钥匙到大内,再由太监检查门锁情况,第二天统一开启。 李天顺明白了,难怪刚才赵麦的脸色难看,自己要想在成千上万大内侍卫的看守下救出长公主,的确是…… “赵大哥,你是怎么出来的?”李天顺问道。 赵麦:“您还记得我们潜过的金水河么?” 李天顺道:“当然,不过我记得高总管已经重新装了栅栏了?” 赵麦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钥匙道:“栅栏是新的,可我有这个。” 李天顺顿时有了奇想,可以考虑把长公主从金水河弄出皇宫,说道:“你把金水河的走势也画出来。” 赵麦微微一征,随即道:“您是想从金水河把人救出来?” “不行么?” “长公主会不会游泳?” “好像不会。” “那够呛,需要在水下潜行的。” “如果身上绑上重物,再弄个充气的皮囊呢?” “这倒是个妙招!”赵麦眼前一亮道,立刻开始画起了金水河的走势图。 李天顺看到,金水河之水由皇城西北的太液池进入,从西北向南流淌至太极门前,转至向东横跨内城。 此后向北再转至向东,从皇城紫出宫汇入城外的渭水,可以说是围着皇城来了大半圈。 等李天顺把这两张图弄明白后,赵武平和雷行也相继赶了回来,带回五匹马,一辆装着粮食的马车,衣服也是从百姓那里买的旧衣服。 李天顺让众人把官服收起来,将兵器藏好,扮成进京的商客,以应对路上盘查的官兵。 做完这些后几人出了客栈,找了一处早餐摊吃早饭,借着吃饭的功夫,李天顺把更详细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就是回京后第一件事先把舅舅、舅妈杨灵儿他们救出来弄到船上,赵武平、赵麦、雷行、范大虎的家眷也要接到船上,保证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李大人,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家眷。”范大虎道。 “那你就帮着雷大哥。”李天顺笑道:“等以后稳定了,给你说个媳妇。” 范大虎兴奋地呵呵呵直笑。 狄婵儿问:“那我爹那边呢?” 李天顺道:“按时间算我们到京城要下午,你爹走水路比我们快,到时视情况再定。” 狄婵儿咬着嘴唇点点头,知道也只能如此。 吃了早饭后,众人出了小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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