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顺带着狄婵儿、赵麦,雷行和范大虎进了自己的船舱。 看到他们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忙叫军士拿来干衣服、热茶给他们,同时给范大虎从新包扎伤口。 见军士走了,才对赵麦他们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赵麦喝了口茶,上气不接下气的道:“皇帝驾崩,天后作乱,已经把您的家围了,还罢了聂贤、岳华峰、高总管的官,软禁了长公主……” 李天顺停下包扎,猛抬头看向赵麦,随即看向狄婵儿道:“快去把你爹和赵叔叫来。” …… 片刻后,李天顺的船舱里。 范大虎躺在床上,李天顺、狄婵儿、赵武平、雷行和赵麦或坐或站,各个表情凝重,狄杰则背着手在舱中来回踱步,脸色苍白。 赵武平看向李天顺喃喃道:“这怎么回事,皇上怎么说驾崩就驾崩了?” 李天顺摇摇头道:“这并不是重要,皇上本来身体就不好,驾崩也在意料之中,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天后。” 狄婵儿看向狄杰道:“爹,您别走了,赶快拿个主意啊,天后为什么要这么做?” 狄杰没有回女儿的话,而是看向李天顺道:“你怎么看?” 李天顺沉吟一下道:“大人,要我说实话吗?” “当然。”狄杰道,依然来回踱着步。 李天顺的声音有些颤抖的道:“其实大人您心里应该清楚,当初皇上是托孤给您的。 如今遗照里却变成了天后,加上她控制了禁军,任命白友三掌管京城兵马,接管内阁,软禁两位大儒和我的家人的这些种种举动来看。 属下想到的只有两个字——兵变!” 其实不用李天顺多说,众人都明白天后在干什么,只不过在内心里不想承认罢了,毕竟这干系实在是太大了。 踱步的狄杰豁然停下,转身看向李天顺,顿了好一阵才道:“老夫必须马上回京。” “大人不可。”李天顺道:“您没听赵侍卫说吗,如今天后已经罢了两位大儒的官,下一个就是您了,现在要是回去岂不自投罗网?” 赵麦出城的时候,天后罢了狄杰的官的事他不知道,所以这个情况李天顺并不掌握,却也明白这是早晚的事。 “呵呵。”狄杰干笑两声道:“可老夫现在还是内阁首辅,眼看朝纲混乱,老夫岂能容她如此胡为? 就算京城是刀山火海,老夫也要行使内阁首辅之职平息此事。” 李天顺知道,老丈人是典型的忧国忧民代表,于私他要为自己的名誉抗争,于公他要履行首辅的职责。 刚要劝,一旁的赵武平已道:“可是大人,按目前的态势来看,您一旦回京极可能会被软禁起来,那时可怎么办?” “没错。”赵麦也道:“狄大人,小人也不建议您回京。” 狄杰苦笑一声道:“不回京老夫能做什么,难不成还要造反吗?” 侧旁传来了一阵嗡声嗡气的声音:“造反又能怎样,总比回去送人头的好。” 听到这话众人皆一愣,看向声音的来源。 就见一个躺在床上的汉子正瞪着眼睛看向狄杰,正是受伤的范大虎。 “大虎兄弟你可真够虎的,这话岂能乱说。”李天顺轻声呵斥了他一句,随即看向狄杰道:“大人你不要介意,他是个莽夫。” 狄杰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看向李天顺道:“老夫是一定要回去的,不过刚才赵麦说的也不能不防,我知道你一定有想法,说出来听听。” 我的想法就是先跑路,实在不行就造反……李天顺心中暗道,不过也知道这时是劝不了狄杰不回京的,只能做两个计划。 想到这先是看了眼众人,然后才道:“大人说的不错,身为内阁首辅值此突变之际理应回京,不过属下的意思是有些事不能不防,还是要提前做些准备。” “怎么准备?”狄杰问道。 李天顺道:“我的意思是大人您于属下分两路走,大人您继续走水路回京,属下则带着狄小姐、赵将军走旱路回去。” 刚说到这狄婵儿就急眼了,叫道:“天顺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想不管我爹吗?” “婵儿你不要说了。”狄杰打断了闺女道:“天顺的主意是万全之策,如果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被一锅端。” “爹,那女儿也要陪着您。”狄婵儿道。 “胡闹。”狄杰道:“天后抓了为父没什么,可要是用你来要挟为父,你让我怎么办?” 言罢看向李天顺道:“就这么定了。” 李天顺神色凝重的道:“大人您放心,属下潜回京城后如果真有什么变故,就三十六计走为上,不管想什么办法也会保大人平安。” 狄杰上前拍了拍李天顺的肩头道:“事已至此只好如此,不过老夫有些事还要交代一下。 如果真要是出了事不要管老夫,一定要把蝉儿保护好,还要把你的家人带走,至于去哪么……” 狄杰说到这时,眼神里现出几分无助道:“老夫也没个章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说吧。” “爹!”狄婵儿一把抓住狄杰,哭了出来。 狄杰眼中的无助再次被坚毅所取代,沉声道:“不要哭,是先有国后有家,有些事是为父必须要做的。” “大人,武平跟您去。”赵武平声音哽咽着道。 狄杰却摇摇头道:“不,你跟着天顺,老夫真要有事,不是你能帮得了我的。” “大人……” “这是军令!” 见赵武平还想说什么,李天顺道:“赵叔,大人说得对,你一走我反而缺了个帮手。” 狄杰点头道:“趁着夜色你们现在就上岸。” 赵武平见狄杰心意已绝,只好作罢,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李天顺问道:“王府尹、黄牢头怎么办?” 李天顺想了想道:“他们虽然都是我的朋友,但这件事还是不要和他们说的好,毕竟他们都有家有口,没必要连累他们。” “不错。”狄杰赞许的看向李天顺点点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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