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内,宣政殿中。 十几盏精美的宫灯高悬,照得殿内通明雪亮。 天后端坐在宝座上批阅奏折,聚精会神的样子与凤袍上的金线交相辉映,给人以一种比帝王还甚的压迫感。 这座宣政殿本是历代皇帝办公之所,为了更好的管理朝政,天后就将办公地点也选在了这。 至于新皇帝么……天后认为自己就可以把天下治理好,还是让儿子好好玩乐吧。 “启禀天后,皇上和长公主殿外求见。”一名宫女从外面进来轻声道。 天后微微一愣,薄而美的嘴角现出一丝笑意,已然猜到了他们来是何事。 放下手中的朱笔,坐直了身子道:“让他们进来。” 永和帝与长公主来到殿中,面对这位高高在上的母后,即便是做了皇帝的周弘还是很怕,规规矩矩施礼道:“儿子见过母后。” 盛怒下的长公主却不客套,直接开门见山道:“母后,为什么罢了狄杰、聂贤和岳华峰的官,围了李天顺的家?” 面对长公主的无礼,天后一点都不恼,反而叹了口气道:“泰平啊,二十几位大臣联名弹劾他们,奏章上写得有板有眼,有理有据。 为娘罢了他们的官只是为了细查,这也是朝廷的规矩,你不是不知道?” 长公主顿了一下,知道这话说的不错,对被众多臣子弹劾的官员是要先停职,这是太祖皇帝就定下的规矩。 虽然她很怀疑这二十几个大臣背后的指使人就是母后,但却没有任何证据。 想了想绝定不再说这件事,只说李天顺的事,又问:“可是您围了李天顺的家又是为何?” 周弘也道:“是呀母后,儿子也不了解您为何要这么做?” 天后道:“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家人,并无别的意思。” “您说得不对。”长公主立刻反驳道:“这里是京城,李天顺的家人会遇到什么危险?” 周弘也点点头。 “这你们就不明白了吧。”天后笑了笑道。 这一笑把周弘和长公主都弄懵了,就见天后继续道:“你们也都知道,李天顺刚把千余名越狱的暴徒从京城引走。 那些暴徒里难免有同伙隐藏在京中,为娘此举是为了避免这些人报复他的家人。” 言罢看向周弘道:“皇帝,你说为娘这么做对不对?” 毫无理政经验的周弘想了想道:“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长公主不干了,看向天后道:“既然是这样,不如让儿臣把李天顺家人接到公主府,由儿臣保护岂不更好?” “胡闹!”天后道:“哪有公主把外臣的家人接到自己府上的?” 长公主道:“李天顺不是外人,反正女儿是要下嫁于他的。” “那也不行。” “母后,您不是要反悔吧,儿臣怀疑您这么做是在刻意打压狄杰的人?” “你胡说什么!”天后怒道:“来人,将公主留在旁边的宣华殿,没本宫的令不得出去。” “母后,您是要软禁儿臣吗?”长公主叫道。 这时已经来了五六个宫女,不由分说便将她架出殿门。 永和帝急忙道:“母后,您这要干……” “皇帝不要管!”天后打断了儿子的话道:“你还是去守灵,莫要在臣子们面前失了礼。” 看着脸色铁青的母后,永和帝哆嗦了一下,不敢再说话,躬身施礼出了大殿。 看着一儿女都走了后,天后坐在宝座上沉默良久,才对身边的一名女官问道:“狄杰,李天顺他们有消息吗?” 女官道:“还没有,不过天后请放心,白大人已经在京城的水路旱路都设了关卡,只要他们一回来就向您禀报。” 天后咬咬牙道:“告诉白友三,一旦他们回来先抓起来再说。” 女官问道:“也像聂贤和岳华峰一样软禁么?” 天后道:“不,直接押进天牢。” “奴婢遵旨。”女官施礼退出大殿。 …… 另一边,永和帝周弘也没闲着。 虽然他性格软弱,但李天顺的事他不能不管,见到管彤后把事情都说了,并吩咐他办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告诉围困林府的那些官兵,谁也不许为难他们,第二件事是打探李天顺的消息。 管童领命而去,在午门外找到了苦等的张志伟,将这些事告诉了他。 张志伟听连长公主都被天后关了起来,更是惊恐。 他没有回家,而是赶回了翰林院。 虽然见不到二位老师,但可以指挥翰林院的官差打探消息。 …… 就在京城内乱作一团,凶险异常时,远在百里外的渭水上,李天顺正做着鲶鱼炖茄子。 茄子这种蔬菜自古中华就有,又名昆仑瓜。 考虑到防火和排烟的问题,这个时代大型船支的厨房都设在船舱上层,厨房的墙壁和地板上刷着特制的大漆。 不同于刷在其它位置上的桐油,这些大漆势是混合了鱼油及贝壳粉末制成,既防火又环保,很像后世的硅藻泥,体现出了古人高超的智慧。 跟在大理寺厨房做饭一样,几名船上伙夫非常诧异,这位大名鼎鼎的李大人怎么会到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来? 当得知李大人是为狄大人父女做鱼时,几个伙夫都上来说要帮忙。 不想却被李天顺拒绝道:“不用,你们做的鱼土腥味太重,还是我自己来。” 伙夫头巴结道:“一看您就会做菜。不过您可别小看我们,小人有办法去除土腥味。” “是啊李大人。”另一个伙夫道:“我们可都是常年在水上漂着的人,要说去鱼腥我们是最厉害的。” “哦,那我倒要看看。”李天顺饶有兴趣的把几条鱼给了伙夫头。 “好嘞!” 伙夫头答应一声,开始动手。 就见他去除鱼鳞和内脏,翻开鱼腹去掉粘液和黑膜,又在鱼头和鱼尾处各切一刀,用菜刀拍打鱼背取出鱼腥线,彻底清洗后又把黄酒和几样调料抹在鱼身上道: “李大人,这么做鱼腥味儿就少了。” 李天顺闻了闻道:“不行,还是有味。” 几个伙夫面面相看,伙夫头道:“这样已经很好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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