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这个要急着见狄杰的五品官员,李天顺定睛一看,认识。 这人好像姓罗,至于叫什么记不清了,是京兆府府尹王吉德手下的一名堂官,前些日子自己升伯爵大摆宴席时也来了。 就见他冲天治帝行叩拜礼,颤声道:“臣罗峰拜见陛下。” 天治帝:“出了什么事,非要到这里找首辅?” 罗峰回道:“皇上,不是臣不懂规矩,是出了大事,臣这才夜闯宫帷。” 狄杰见罗峰有些失态,轻声提醒道:“不要急,莫要君前失礼。” “是是。”罗峰平复了下情绪道:“禀皇上,半个时辰前京兆府里的犯人暴动,把巡查监狱的京兆府府尹王吉德扣了起来。” 罗峰道:“是十几个罪犯假装喊冤,把王府尹引到了牢房突然动手,他们杀了几个衙役,抓了狱管黄大浪及十几个亲随,更甚的是将牢里的上千犯人都放了出来。” “什么?”天治帝气得横眉竖目,用一只能动的手撑起身子道:“现在怎么样了?” 罗峰道:“京兆府已经派兵围了他们,但他们手里有王府尹做人质,扬言如果不放他们出去就把王府尹弄死,拼个鱼死网破。 出了这么大的事臣不敢妄动,这才找首辅大人定夺。” 李天顺吃了一惊,王府尹和自己关系不错,黄大浪更是自己的好兄弟。 狄杰也吓了一跳,这种事虽不像叛乱那般严重,但也算是大事,何况出在天子脚下,当即对天治帝道:“陛下,臣这就去处置。” 天治帝道:“你要如何处置?” 狄杰道:“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岂容他们猖狂,臣会命调动五城兵马平暴,拿住那十几个为首的剐了他们。” 在这件事上兵部尚书白友三与狄杰的想法一致,眼珠一转,看向天治帝道:“皇上,臣愿协助狄大人派兵镇压,朗朗乾坤出这种事简直是不可思议。” 天治帝看向聂弦、岳华峰与其他臣子问道:“卿等以为如何?” 聂弦、岳华峰众人异口同声道:“臣等附议。” 天治帝并没有急着下旨,他看到李天没说话。 对这个自己内定的托孤之臣,加上刚才请天雷的事,让天治帝很愿意听听李天顺的想法,问道:“李爱卿,你为何不附议?”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李天顺没说话,纷纷看向他。 狄杰小声道:“天顺,你有什么异意么?” 还真让狄杰说中了,李天顺对未来老丈人的处置方式并不赞同。 倒不是自己有多高明的办法,而是上辈子的‘警察处置突发事件基本原则’告诉自己,这样做并不明智。 警察处置突发事件基本原则主要有三条。 一,快速反应,力争主动。 二,避免激化矛盾,区别对待。 三,依法处置,形式变通。 首先快速反应,力争主动这一点京兆做的错,但后两点就过于极端了。 按狄杰的法子派兵强攻监狱,轻则会把王府尹和黄大浪的命丢掉,重则会造成京城治安动荡,甚至还会影响到狄杰首辅的声望。 不过李天顺也明白,未来老丈人这么做也不是故意将事态扩大,只是想迅速平息此事,加上他是大理寺出身,能够想出的法子也就这些。 看来还是上辈子的组织好,能让自己学到很多从政理政的知识。 见天治帝在等自己回话,李天顺决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沉吟一下道:“禀皇上,臣以为派兵镇压并不是上策。” “哦,说说你的想法?”天治帝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兴趣。 李天顺:“虽然这些犯人没能逃出大牢,但他们手里有京兆府府尹和十几名官差,一定是抱着亡命之心。 如果贸然派兵镇压,看起来是省事了,可这些亡命之徒真要是红了眼……上千囚徒啊,什么事做不出来?“ 听到这话狄杰插话道:“天顺你有所不知,头几年在定州府也出过这种事,当时就是派兵弹压的。” 李天顺摇头道:“大人说的是定州,那里离着京城还有千里之遥,可如今这事是出在京城,有句话属下不得不说。 那就是今夜刚出现了金星拱月的异象,本来就弄得百姓人心惶惶,如派兵大举镇压弄不好会给一些居心叵测之人以口实,说出什么忤逆之话? 到时天下皆知,有损陛下的圣誉,很不值当。”biqubao.com “嘶~”狄杰倒吸了口冷气。 他已经听出了李天顺的话中话,那就是这不只是有损陛下的圣名,也会有损自己这个新任首辅的名声,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侧旁,聂贤、岳华峰和其他几位大臣也都频频点头,反应了过来李天顺说的极为有理。 唯一没点头的是兵部尚书白友三,因为他听出来了,刚才李天顺说的居心叵测之人暗指就是自己,不过也没敢说什么。 最为欣慰的是天治帝,先是用惊愕的眼神看了眼李天顺,随后呵呵笑道:“李爱卿,你有何周全的法子吗?” “这个……”李天顺犹豫了一下,看向狄杰。 这是上辈子养成的谦虚谨慎的基操,特别是在这种场合,就算顶头上司是未来老丈人也不能表现的太积极。 果然,狄杰对李天顺的举动很受用,手捻须髯道:“想什么就说什么,即使有考虑不周的地方皇上也不会怪你。” “是。”李天顺应了声,看向天治帝道:“臣以为应采用围而不打,避免激化,区别对待,依法严处来对待此事。” 天治帝喃喃道:“围而不打,避免激化,区别对待,依法严处,有点儿意思,继续说下去。” 李天顺道:“就是对一般参与者采用说服讲道理的方式策反,对少数穷凶极恶的骨干进行规劝,执意不改者可采取强硬手段。” 天治帝:“如果此法无用呢?” 李天顺道:“那也不能强攻监狱,最好把他们调离开人口众多的京城,在外面动手,”关键是一个快字,否则可能会生出更多变故。” 天治帝又问:“具体办法呢?” 李天顺道:“这个就需要相机处置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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