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当武后听到天治帝说,是他给狄杰和李天顺下的暗旨查武三通时,她豁然看向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像是被大人吓到的孩子。 突然,“啊”得一声又哭了,这次她哭得更是悲切,竟上一把抓住天治帝的龙袍,顺势跪倒在地道: “陛下,我们夫妻十余年,臣妾一直以为是与陛下真心相待,一路经历多少风雨磨难,却不知陛下早已厌倦与我,甚至还怀疑我。 如果是这样,您干脆就把我废了得了,呜呜……呜呜……” 武后的哭声变成了哀怨,完全不顾李天顺、狄杰他们在场。 天治帝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禁想起了诸多往事。 美娘从十六岁就跟了自己,当年被父皇流放时与自己患难与共。 登基后更是对自己关爱有加,帮助办理政务,虽已人老珠黄,但却有另一份妩媚可爱之处。 十几年来的点点滴滴像潮水般涌上天治帝心头,想到武后的种种好处,想到自己体弱多病,国事家事日渐不宁,不觉间竟然升起一股愧疚之感。 是啊,从美娘的表现来看,她怎么能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想到这,伸手把武后搀起来道:“好了,朕知道对你有些过了,不过你也不该发这么大的火,而且朕相信狄爱卿绝不是弄权之人。” “皇上,您终于相信臣妾了!”武后哭得更厉害。 “好了好了,莫要哭了。”天治帝轻抚着武后的后背道,自己也不禁流下了眼泪。 看到这一切的狄杰微微摇头,本想说应该继续查下去,可想到‘弄权’两个字,又闭上了嘴。 李天顺嘴角一抽,心道麻烦……看来这案子已经没法再查下去了。 就在这时,天治帝忽然感到头顶一阵疼痛传来,就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头骨里刮动,疼得他眼前金星四射,双膝一软,一下子就趴在了武后的肩上。 吓得武后死命架住他道:“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朕头疼,头疼……”天治帝脸色发白,断断续续的道,随即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原来他一大早就被人从睡梦中唤醒,听到狄杰和李天顺的禀告后心神不宁,加上武后刚才又闹这一出。 就算是好人也扛不住,更何况他的身子这么弱,引得旧病复发。 “皇上!” “陛下!” 与此同时,下方的高大力和狄杰也被惊得脸色煞白,齐齐扑向天治帝,寝宫内的宫女和太监更是乱作一团。 这时就听武后轻喝一声道:“都不要乱,高大力去传太医,狄杰你且退下,其他人把皇上扶到龙椅上躺下。” 这声轻喝,一下子就将武后的地位凸显出来。 高大力下意识应了声就往外跑,让太监去传太医。 狄杰则脸色一白,退回李天顺身边。 李天顺看到,老丈人无助看向龙椅上的天治帝,神情有些慌乱与无奈。 果然,一旦皇帝出了什么事,内阁首辅在武后面前就没什么实力了,这也让李天顺感到后背阵阵发凉…… 正想着,就听殿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同时伴着高大力尖锐的喊声:“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武后对进来的五六名太医道:“快过来施救。” 太医们连忙应了声,围在天治帝周围把脉的把脉,问询的问询。 此时李天顺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自己对这位皇帝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虽然很儿女情长,但从爱民这一点看算是个好皇帝。 就见武后答着那些太医的问题,说道:“本宫看陛下犯得像是老毛病,只不过这次重了些。” 有个太医道:“娘娘所言极是,皇上还是旧疾复发。” 另一个太医道:“臣建议还是给陛下服用安神丸,以前用它就管用。” 武后点头道:“那还不赶快赶。” “是。”太医取出一颗红色的药丸,试图喂给天治帝。 可众人发现此时的天治帝已是昏迷不醒,牙关紧闭,根本就喂不进去。 武后道:“用水把药丸化了灌进去行不行?” 太医忙道:“不可,陛下处于昏厥,灌药很容易呛到。” 想想也是,这要是把皇帝给呛死了,谁也不敢负这个责任。 武后也不敢冒这个险,不过她却可以用权压人,冷哼道:“那你们就没有办法了?” 几名太医身子齐齐一抖,其中有名太医道:“娘娘,可以用银针刺百会穴放血,应该能让皇上转醒,不知行不行?” “可以。”武后道。 太医取出一根银针,先在蜡烛上烧了烧,然后沉稳地捏着针头,准确扎入天治帝的百会穴。 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般,但李天顺还是发现太医的双腿在微微打着颤。 心道给皇帝看病是真难,或许这就是皇帝病难治或短命的原因。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放血后皇帝依然昏迷不醒。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武后急得直跺脚,冲着几个太医吼道:“尔等快想法子,否则本宫绝不轻饶!” “这,这……”几名太医的脸吓得雪白,可他们实在没办法了,皇上现在是药食不进,放血针刺也不见任何效果。 就在这时,狄杰想起了什么,看向武后道:“娘娘,前些日子陛下在大理寺时也发过一回病,是天顺用点穴之法救得,还请娘娘让他试试。” 闻听此言,武后扭头看向狄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 狄杰这才意识到,当时皇上私下去大理寺是背着人去的,可现在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好回道:“就在十几日前。” 武后嘴角一抽,用复杂的眼神看了眼狄杰,随即对李天顺道:“李天顺,赶快过来给皇上医治。” 李天顺的心就是一哆嗦,暗道我说老丈人啊老丈人,这时候你把我推出去干嘛? 万一救不过来,咱们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可狄杰话已经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到武后身前道:“娘娘,当时皇上是血气淤积,臣用气功里的推拿之法救的,但这次臣可不敢确定能不能有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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