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两个刺客的尸体被抬进来时,高大力就已经仔细辨认过,摇摇头道: “回禀皇上,老奴不认识他们,不过既然李天顺怀疑他们是宫里的侍卫,那老奴请旨是不是把二十几个侍卫头领聚在一起,让他们看一看?“ 天治帝道:“马上去办。” “是。”高大力立刻命人召集侍卫头领,同时命人把两具尸体抬到殿外的平台上。 这里是皇帝的寝宫,侍卫头领没有旨意的不能靠近的。 军命如山倒,不到片刻的功夫李天顺看到,就有二十几名身穿盔甲的侍卫头领聚集在外面,还有老熟人杨政将军。 原来大齐朝的宫廷禁卫大概有五千人左右,其中有左右卫、左右校卫、左右威卫、左右金吾卫、左右牵牛卫,左右虎贲卫,杨政就是其中左右虎贲卫的头领。 要说还是高大力的办法好,不到一会的功夫就有了重大发现。 负责左右金吾卫的一名头领认出来,这两个人是他手下的两名侍卫,一个负责在皇帝仪仗里举豹尾杆,一个负责举旗。 据他所说两人的武功很一般,最为关键的是,他们的保举人也是国舅武三颗。 当高大力把这些告诉天治帝、狄杰和李天顺后,所有人都沉默了,偌大的寝宫里鸦雀无声。 杀死丽贵妃的张让,举荐之人是武三颗,毒死武三颗的嫌疑人是田俊喜,刺杀田俊喜的两个大内侍卫又是武三颗举荐的。 田俊喜是武后宫里的人,武三颗更是当今国舅……将这一系列的事串起来,换成谁都会联想到这些事与皇后有关。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天治帝喃喃自语,忽然看向高大力厉声道: “马上把皇后叫到这来,朕要见她,朕要见她。” 此言一出把所有人都震得浑身一抖,狄杰上前一步问道:“陛下,您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天治帝道:“朕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丽贵妃的死与武三颗有关,为何武三颗的死与田俊喜有关,难道这些都是巧合吗?”biqubao.com “陛下不可。”狄杰轻声叫道:“皇后乃一国之后啊!” 虽然狄杰的话说得很隐晦,但李天顺却能理解这话里的意思。 那就是虽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武后,却都没有实质性证据。 只凭猜测就把堂堂一国的皇后喊来质问,这样做不管对皇族还是对国家都会产生不稳定因素。 看来老丈人还真有做首辅的本事。 “呵呵~呵呵呵~”让人没想到的是,天治帝却发出一阵令人难以琢磨的笑声,看向狄杰道: “朕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想过没有,如今线索都断了,如果朕不把皇后喊来问一问,你们还怎么往下查? 而且你想过没有,如果这件事查不下去,无形中就在朕身边埋下了祸根头,疑患无穷的祸根!” 这话像一记响雷提醒了狄杰,也惊醒了李天顺。 当看到天治帝眼中闪烁着鬼火一样的光,脸色变得又青又暗时,让他不得不钦佩这位天治帝的智慧。 虽说狄杰的想法是老城谋国,但天治帝的想法却更深远。 假如这个案子要是再查不出结果,换位思考一下,这位皇帝怎么能睡好觉? 看来自己和狄杰只从国家的层面考虑,并没有从天治帝自身考虑。 见狄杰不在说话,天治帝看向高大力道:“派人立刻把皇后叫来。” “老奴遵旨。”高大力转身就走,却被天治帝叫住道:“等一等,朕还有旨意。” 高大力立刻低眉顺目站了回来,就见天治帝道:“传旨,从今日起大内的禁军全部轮换,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 当听到这话,狄杰和李天顺都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现在连身边的近卫都开始不信任了。 高大力更是身子微微一抖,因为这道旨变相也停了自己这个侍卫总领的差,好在他反应快,立刻道:“老奴尊旨。” 言罢就匆匆向殿外走去,可只是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又匆匆返回来,禀告道:“陛下,娘娘来了!” 天治帝被冷不防返回来的高大力弄得一愣,问道:“哪个娘娘?” 高大力忙道:“是天后娘娘。” 天治帝抬头看向殿外,果然看到武后带着两名宫女出现在院中,正好与那些退下的大内侍卫头目走了个对面。 这些侍卫头目一见武后,都按朝廷礼仪拱手施礼。 武后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随即就把眼光落在了地上那两具尸体上。 看了一眼后走到寝宫门外,对着里面的天治帝道:“臣妾请求陛下召见。” 寝宫内,看到这一切的狄杰和李天顺面面相看,心中同时生出一个想法。 那就是这位天后的耳目真是厉害,这么快就知道消息了,而且还主动来见皇上。 天治帝已经从吃惊恢复了平静,冷冷地看向外面的武后道:“进来吧。” 武后让两名宫女在外面等,自己走进寝宫。 李天顺发现她看都没看自己和狄杰一眼,对着天治帝施礼道:“臣妾已经知道了杀害国舅的凶手是田俊喜的事,特过来看看。” 天治帝嘴角一抽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面对皇帝质问,武后毫不惊慌的回道:“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连禁军都惊动了,臣妾怎能不知?” 天治帝道:“难怪你连禁足令都不遵,是不是想到朕这探探口风?” 武后看向天治帝反问道:“陛下,您这是何意?” “何意。”天治帝冷笑一声道:“朕刚才还想传你,没想到你竟自己来了。 朕问你,丽贵妃的死是张让所为,张让是武三颗举的,武三颗的死是田俊喜所为,田俊喜是你宫里的奴才,如今田俊喜又被人灭口。 这桩桩件件背后都指向你,不由让朕想到杀人灭口,你怎么说?” 听到这话一旁的李天顺心中赞道,皇帝说话挺给力呀,直接一针见血,换成一般人这一句就能让人心惊肉跳。 同时紧盯着武后,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一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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