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火索…… 杨灵儿跟着李天顺来到屋外,就见师兄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手中的棉线。 “嗤……嗤嗤……” 一股白色的烟雾陡然升起,李天顺手中的棉线发出一股明亮的火光,兵开始从头向尾烧起来。 “哇!” 杨灵儿惊讶地看着这东西,发出一声感叹,感觉要是晚上点起来一定很好看。 李天顺却“吧嗒”了两下嘴,现出不太满意的神情。 这导火索烧地有点儿慢,火星溅得有点大,用了大概六七秒才燃尽,看起来像上辈子的手摇花。 李天顺想着是否把它再弄短一半,不过随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做的是手榴弹的导火索,要装备到部队,燃烧时间长些更安全,别敌人没炸着先把自己崩了。 其实在看到那几桶黑火药时,自己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做手榴弹,而是想整几门大炮来着。 那玩意要能造出来,在这年代绝对就是降维打击。 可想想又算了,以自己的知识储备只能做个土手雷,还是没拉环的这种,做火炮就不够看了。 再说这个时代的冶炼工艺也不行,不说别的,炮管就造不出来。 正想着,小师妹碰了碰自己,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嘴,说出了两个带询问语气的字:“吃饭?” 李天顺看看头顶的太阳已是到了中午,笑道:“你去吃,我再忙一会儿。” 杨灵儿眨眨眼,转身跑出院子。 李天顺回屋把装了黑火药的两个竹筒拿出来,选出两根导火索,将其小心翼翼插进里面。 为了防水防潮,在竹筒外刷了两层鱼胶,放在阴凉处待干。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引得李天顺向院门看去。 就见杨灵儿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食盘上放着两碗米饭,一盆热气腾腾的炖菜,还有一壶酒道:“吃饭。” 李天顺忙迎上去接过食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两人在石桌旁坐下,李天顺看向那盆冒着香气的羊肉炖白菜道:“伙食不错呀!” “嗯嗯。” 杨灵儿应了声后想说什么,可越是着急越说不出,起身向屋里走去,拿出纸笔墨砚放在桌上,边研磨边看向李天顺道:“等等。” 李天顺明白了,她是想把想说的话写出来,只是研磨太麻烦,起身进了旁边的火药库,拿出一物递给杨灵儿道:“用这个写。” “什么?”杨灵儿见师兄手里拿着一块布,布里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物件,好奇的问。 李天顺:“是木炭条,裹上布不会弄黑手,用它写字比研墨方便。” “嘻嘻嘻。”杨灵儿笑了,放下墨块,用师兄给的木炭条在宣纸上写道。 今天全军都吃这个,有了平西王的粮库,大家能打牙祭了。 李天顺看了看后道:“应该的,弟兄们这些天竟赶路了,连口热乎的饱饭都没吃上。” “嗯嗯。”杨灵儿点点头,又写道。 快吃吧,羊肉凉了就不好吃了,怕你累我还带了瓶酒,喝了解乏,爹爹以前老这样做。 李天顺笑道:“谢谢谢谢,来,咱们吃饭。” 杨灵儿给李天顺倒酒,李天顺也给她倒了杯,举杯道:“要说功劳师妹的也不小,从鸿鹄楼到碎叶城,从庭洲到灵州一直在保护我。 来,师兄敬你,干杯!” 杨灵儿俏脸一红,道了声:“干杯”,与李天顺碰杯后一饮而尽。 看来小师妹完全继承了师父喝酒的范儿……李天顺暗想。 放下酒杯,两人吃起饭来。 这一上午又是看平西王的宝库,又是视察甲丈库又是学锤法又是做土手雷,李天顺还真饿了,夹起几块羊肉放在碗里,低头猛吃起来。 扒拉进小半碗饭再夹菜时,发现菜碗里还是那些肉,可白菜却少了不少。 见杨灵儿边吃边看着自己,清秀的脸上带着笑意,不由问道:“怎么了?” 杨灵儿抿嘴一笑,放下碗筷,用炭笔在纸上写道。 没什么,见你吃得香,开心。 李天顺又问:“怎么不吃肉。” 杨灵儿写道,我吃菜就好,你刚练完锤,要多吃肉。 李天顺的眼睛有点儿潮,往杨灵儿的碗里夹了几块羊肉道:“把这些瘦得都吃了,师兄喜欢吃肥的。” “嗯。”杨灵儿甜甜地应了声,用筷子扒着饭,一双黑宝石搬的眼睛从碗沿边露出来,扑闪扑闪看着师兄。 李天顺也有样学样,端着碗边吃边看向她…… 杨灵儿被看得脸更红了,忽然想到什么,用筷子在菜碗里扒拉起来。 李天顺正纳闷她这是干什么时,就见小丫头从碗底挑出一块颤颤巍巍,晶莹剔透,一点儿瘦肉都没有的羊尾油。 李天顺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非常后悔说自己爱吃肥肉的话。 果然,小师妹把羊尾油放进了自己的碗里,笑眯眯的道:“吃吧。” “哎~”李天顺把羊尾油扒拉到嘴里,闭眼大口咀嚼着。 杨灵儿一双大眼顿时弯成了月牙儿,只是见师兄吃得满嘴流油,觉得太腻,忍不住问:“香么?” “香香,这叫一咬一口油,最是香滑可口!”李大钦差说着瞎话,把羊尾油吞下肚。 边用舌头在嘴里刮着余油边想,我的甘油三酯肯定在“蹭蹭”往上窜。 吃完饭,杨灵儿收拾碗筷准备送回去。 李天顺见她嘴角沾着颗米粒,不禁笑着伸出手指,在小丫头唇边把它刮了下来。biqubao.com 把个猝不及防的杨灵儿吓了一跳,直到看见师兄手指的饭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从袖中取出手帕给师兄道:“擦了。” 李天顺接过手帕却没有擦,而是把饭粒吃了,同时把手帕收进怀里道:“手帕不错,我拿走了。” “呀!” 杨灵儿紧张得轻呼一声,小脸酡红却没有要,而是向院门口看了看,见没有人路过,这才松了口气。 见师兄仍笑望着自已,不禁羞怩地低下头,端起食盘逃也似往院门走,不曾想刚好来了几个人,一下子就撞了上去。 杨灵儿的武功可是不弱,将其中一人撞得倒飞出去,“妈呀”一声摔在地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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