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顺扬了扬玉佩道:“这虽然不是皇上的,却是太子殿下给我的信物。 我这里还有太子殿下给我的一封信,我给大家念念最重要的一段。” 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展开后读道:“如遇紧要之事,可凭本太子的玉佩向沿途官员寻求相助。” 收好信,李天顺看向赵凌阁及庭洲大小官员道:“我即刻派人前往据此四百里外的敦煌,让他们有兵发兵,有粮发粮,应该能解我们的燃眉之急。” 赵凌阁笑了:“有太子殿下的信物我就放心了。” “是啊,是啊。”庭州官员纷纷点头。脸上现出放心的神情,守城的决心更大了。 暗自更是惊叹,这位钦差大人果然背景不凡,身上居然还带着太子殿下的信物。 赵武平也长舒了口气, 其实这才是李天顺的聪明之处,他知道有些谎是不能撒的,过一个月朝廷的援兵没到,弄不好会出现哗变,何况周弘的信物正好能派上用场。 于是,这场让大家重信建立信心,重新统一思想的大会圆满结束了。 让赵凌阁抓紧部署的同时,李天顺借助上辈子那位伟人的智慧,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 既——军民团结紧紧的,试看反贼能怎的? 当这个口号喊出来时,城外的十万难民起初并没多大反响,因为他们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听说碎叶城的两万百姓被屠城后,他们都吓坏了,纷纷要求进城。 就在场面极度混乱时,这些难民又听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钦差大人允许他们进城, 虽然条件是每家的青壮年要上城抵御敌人,随时都有送命的可能。 但只要能够保住妻儿老小,他们还是感恩戴德,毕竟比饿死和让叛军与突厥人杀了强。 要说赵凌阁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第二天就完成了让十万万难民进城的事。 经过筛选,竟然有近四万人符合青壮年的条件,开始让他们拓宽护城河,并用护城河里挖出来的土加固城墙。 李天顺在得到这个数字后很是奇怪。 这个年代没有好的避孕措施,没有这个贷那个贷的压力,人们都喜欢儿孙满堂,如果按一家有老有小平均三个孩子来算,这十万难民里最多只有两万青壮劳力,怎么会出现四万人之多? 派人调查后才知道原因,原来这些难民多是安西都护府到庭州之间的农民。 这一路奔波下来,冻死累死饿死的多为年老体衰者,所以才出现了这种反常的情况,由此可见战争对老百姓是多么的残酷。 为了解决粮食和援兵的问题,李天顺除了让刘闯和吴全带着太子的玉佩去敦煌借粮借兵,还让赵凌阁派衙役干了另一件事。 就是将方圆百里内,那些已经跑路的地主统计了上来。 开始时赵凌阁不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些有田有钱的地主都跑了,只留下空宅大院,还统计他们干什么? 可当看到李天顺贴出告示,宣布逃跑的大小地主共一百三十六户,留下的耕地有二十万亩,其中水浇地五万亩,旱地十五万亩,查获地主隐藏的粮食一万担。 除了将一万担石粮食没收充为军粮外,李天顺还在告示中下达了一条命令。 那就是没收这些逃跑地主的一半田地,按人头平均分配给十万灾民,并由衙门办理田契。 如果有人在抵御敌人时战死,田产可以由子女继承。 如果有谁贪生怕死,不但要收回田产,还要把其家人驱逐出城。 另外,如有在守城中立功者,还将额外奖励田产。 功劳巨大者甚至可以直接授予军功,从农民变为官军。 这些告示一经公布,难民们还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不但可以把家人弄进城保护起来,而且还能分到田产,功劳大的人还有升官发财的机会。 别说是那些难民,就连赵凌阁和众庭洲官员也从未听过这样的事。 杨天辰久经事故,赵武平做官已久,回想一下,历朝历代也没有这样的事。 可细想起来,李天顺这一招的确是高! 罚没了那些逃跑地主的一半田产可以儆效尤,也不至于等叛乱平息后,这些地主有多大的反抗。 没收的一万担粮食按每担一百斤,每人每日半斤粮食算,可满足十万难民二十日的吃食,变相把庭州原有的存粮增加了将近一倍。 关键是让这些难民从最开始的感恩戴德,变成了如今的摩拳擦掌,甚至有些人还恨不得平西王和突厥人赶快杀过来,好立功受奖。biqubao.com 直到这时,难民们才真的懂得了李大人提出的那句‘军民团结紧紧的,试看反贼能怎的’的意义。 办完这几件事后,李天顺开始把目光投向师父杨天辰。 这是因为他老人家始终也没找到天明教里隐藏的那个奸细,李天顺想帮一把。 要是换成别人,杨天辰一定会生气。 怎么,我堂堂天明教教主干的事还需要人监督? 可李天顺不是别人,通过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老头儿对这个宝贝徒弟已经从欣赏开始向敬佩转变。 当然这种想法只能藏在心里,教主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 于是,在师徒二人的见面后杨天辰道:“为师现在也没什么好法子,徒儿可有什么良策?” 用最嚣张的语气说着最虚心的话。 李天顺沉吟一下道:“师父,现在徒儿不止怀疑咱们天明教里有奸细,而且认为在军中应该也有平西王安插的奸细。 所以徒儿想出了一个放出虚假消息抓奸细的办法,军队中的奸细安排赵将军查。 教里的奸细还需要师父安排人暗查,徒儿想让马明和其他三位堂主做这件事。” 李天顺用最虚心的语气,说着让师父最能接受话。 杨天辰有些为难,原因他和徒弟之前就达成了共识,就是三个堂主和马明也有嫌疑。 李天顺的想法与师傅却不同,笑道:“您可以让他们互查,比如让青龙堂查白虎堂,让白虎堂查青龙堂,玄武堂查朱雀堂,朱雀堂查玄武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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