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皇帝要众臣退下,单独与狄杰说话,史恒闻就是一愣。 但他还是应了声,带兵部尚书、户部尚书与其他众臣出了金殿。 随着沉重的殿门被缓缓关上,他们皆面面相看,不知道皇帝和天后要和狄杰私下谈什么? 兵部尚书想和户部尚书聊几句,却见史恒闻道了句:“不要在此妄加议论,静候便是。” 两位尚书立刻默不作声,垂手而立。 史恒闻则靠在大殿外的柱子上,眯眼看着头顶的天空,似乎在晒太阳。 就这样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高大力打开殿门探出身道:“二圣情诸位回返金殿。” 史恒闻带着众臣鱼贯而入。 大殿内,狄杰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脸上神情从容。 天治帝看向史恒闻道:“史爱卿,此案朕与皇后都很关注,你怎么看?” 话不多但意思却很深,史恒闻知道皇帝这是想让自己说彻查,但出于对平西王的保护,史恒闻想出了句模棱两可又可进可退的话。 看向天治帝道:“陛下,老臣以为这件事一定要慎重。” “不错。”天治帝道:“所以朕准备去派人彻查。” 史恒闻一愣,虽说心中不愿,却立刻应道:“陛下圣明,必须彻查。” 天治帝沉吟一下问:“你认为应该怎么查?” 史恒闻回道:“按例,可让兵部尚书领钦衔,协同大理寺前往碎叶城彻查此事。” 听到这话的狄杰点了点头,就见史恒闻又道: “另外大理寺应派得力之人随从,臣以为李天顺断案得力,应担任此任,与兵部尚书随行。” 天治帝点点头道:“爱卿提议甚好,就这么办。” 狄杰却是心中一惊,当即上前对着天治帝施礼道:“陛下,臣以为李天顺品级太低,不适合调查此事,臣请还是选一名五品大理寺堂官为好。” 狄杰说这个是借口,实际他是不想让李天顺去。 平西王的地盘太危险了,可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又不能说平西王想杀李天顺。 天治帝笑了笑道:“狄爱卿说的对,不过这有何难,让李天顺随兵部尚书前去时,占挂五品衔即可。” 说完看向身边的武后道:“美娘以为怎样?” 武后立刻笑道:“全听陛下安排。” 天治帝袍袖一挥道:“好,就这么定了,三日后出发。” 言罢,便带着武后起身进了内殿。 狄杰还想说什么,却也无话可说,因为皇帝说的也是朝廷钦差制度里的一种。 一般事毕复命后,该官职便取消。 李天顺能得此差事,说明皇帝信得过他,本身就是一种荣誉。 …… 大理寺内堂里,李天顺与赵武平喝着茶。 “赵叔,那位遇难的孙大哥你认识吗?”李天顺问。 赵武平缓缓点头道:“不太熟,这些年他一直在西北办差。 不过几年前倒是有过接触,喝酒是把好手,人也不错,一定是平西王干的!” 李天顺点点头,看了看房门道:“不知道大人面圣后会是什么结果?” 赵武平:“不管是什么结果,这口气绝不能这么咽下去。” 正这时,两人同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忙闭上嘴。 随着门被推开,狄杰缓步走了进来,脸色严峻。 李天顺和赵武平忙起身相迎。 狄杰先是喝了口茶,然后看向李天顺道:“你得去趟碎叶城。” “碎叶城?” “不错。”狄杰道:“这是二圣刚定下来的事”,随即就说起了刚才在金殿上的事。 这里包括史恒闻的建议,皇帝派兵部侍郎赵方为钦差去西北,李天顺升为五品钦差随从,还有平西王跟朝廷要军饷的事。 不用李天顺说话,赵武平已是惊愕的道:“大人,这事听着不对呀,首辅举荐天顺,弄不好这里有危险。” 李天顺看向狄杰用力点头,表示极为赞同赵武平的话。 狄杰气得一笑道:“我当然知道,不过圣命难违。 再说此事老夫细想了一下,量平西王也不敢对天顺如何?” 赵武平:“那是为何?” 狄杰:“一来这个新上任的兵部尚书赵方并不是史恒闻的人,据老夫了解,他是陛下亲自简拔的,为官还算正直。 二来天顺既然临时升为五品随从,又是代表大理寺,平西王就算有什么想法,也不敢贸动朝廷命官。 三来老夫已经想好了,为了天顺的安全武平你也跟着去,再把大理寺的百名侍卫带上一半。” 李天顺知道不去是不行了,不过听了狄杰的话多少有了些底。 看来还真应了那句话——人在官场,话不由已,身也不由己。 赵武平点点头道:“这样能好些。” 就见狄杰继续道:“而且老夫已经请了陛下的旨,如果有事时,赵尚书可以调动河北道行军大总管的兵马。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天顺你记住,这次的任务是保护好赵尚书以及找证据,轻易不要和平西王有冲突。” 听到这话的李天顺又安心了不少。 看来只要平西王不造反,自己这趟公差还是有惊无险的。 “好了,你们现在就去挑侍卫,三日后出发。”狄杰道。 “属下告退。” 李天顺和赵武平对狄杰齐齐躬身施礼,出了内堂。 在带赵武平的引领下,先是在大理寺百名侍卫中选了五十人作为此行的护卫,这些人里自然包括刘闯和吴全。 侍卫们一听要与李捕头和赵将军出差,自是高兴。 一来李天顺告诉他们,这趟只是给兵部尚书护驾,并协助自己调查些事情,是个轻松活。 二来这些侍卫也极少出京,自然乐意出去逛逛,大有些公费旅游的意思。 …… 办完这件事后,李天顺特意去找了趟狄婵儿。 可这位大小姐并不在自己的这小院里。据丫鬟说小姐去了老爷那里。 李天顺转头便往狄杰的内宅走,刚到院门外,就见小警花火急火燎从院门出来,差点儿与自己撞了个满怀。 发现她脸上带着泪痕,李天顺忙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狄婵儿用力在李天顺的胸口打了一拳,神情气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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