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我就是新房主。”听到那男人不耐烦的语气,李天顺耐着性子回道。 “手续倒还齐全。”男子道:“交一两银子,本官即刻给你办。” 李天顺问:“这一两银子是什么钱?” “润笔费。”男子一脸公事公办的神情道。 李天顺一愣,虽说自己没办理过房契,但经验告诉他,这个名目听起来就不合理,反问道: “办公事还要润笔费,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你没听说的多了,这时上面规定的。” “哪个上面?” “你哪那么多废话,坊间这么多人吃马嚼,没点儿润笔费你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不交就别办了。” 就在这时,李天顺把手里马鞭猛然一甩,“啪”得破空声中,男人捂着脸死命嚎叫起来。 紧接着李天顺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坐在了他刚才坐的椅子上。 男人脸上流出了血,疼得躺在地上站不起来,嚎叫声更大了。 李天顺这一鞭子下手不重,但也抽断了他的鼻梁骨。 “公子您这是……”胡一翁问。 明明不让自己动手,怎么动起手比自己还狠? 李天顺将两只手肘拄在桌子上,看着地上嚎叫的男人笑道:“有时候小鬼也得打!”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说话间房门被推开,从外面走进一个身穿官服,同样三十多岁,一脸横肉的男人。 地上的男人一见他立刻哀嚎着道:“徐户朝,这个人不想交润笔费还打我!” 李天顺知道,户朝是大齐朝管理坊间的官吏,相当于自己上一世街道负责人,科级干部。 李天顺也不解释,静静看着这个叫徐户朝的人。 “什么?!” 看着满脸是血的属下,徐户朝的眼睛顿时立了起来,抬头看向李天顺。 可下一瞬,他眼中的怒火就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惊恐,结结巴巴的道:“您您,您是李天顺李捕头吧?” “你认识我?”李天顺愣了下问道。 “哎呀,真是李捕头!”徐户朝一躬到地道:“下官徐奎拜见李捕头。” 看着这个一点印象没有的什么许奎,李天顺现出疑惑的神情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可我认识您呐!”徐户朝兴奋的道:“您与倭国武士比武的时候下官也去了。 下官还知道您是府尹大人的异性兄弟,我们这也归府尹衙门管,您说下官怎敢不认识您!” 自己现在这么出名了么……李天顺还想着润笔费的事,冷眼看向徐户朝道:“既然你认识我,那我就开门见山。 我问你,他跟我要一两银子的润笔费是什么意思,还说是上面让收的,不知这上面指的是你徐户朝,还是府尹衙门?” 徐户朝的额头就见了汗。 这‘润笔费’还真跟府尹衙门无关,是自己为了捞点外财巧立的名目。 只是想了一下,便气冲冲揪住那男人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大声质问:“你这鸟人,哪个让你收什么‘润笔费’了? “大、大人。”那男人结结巴巴道:“这个是您让我……哦不,是您让我那个……” 见到这一幕的李天顺就是一翻个,明白徐户朝正在甩锅,这个男人要挨揍。 果然,徐户朝不容他再说下去,抢过话头道:“什么这个那个的,本官打死你这个巧立名目的混蛋!” 说着抡起巴掌,照着那男人的脸就抽起了大嘴巴。 那男人来就被打坏了鼻子,被这顿大嘴巴抽得更是不知所措,可他随即就明白了什么,一边受着一边哀求道:m.biqubao.com “徐大人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您别打了,我错了……” “知道错了有个卵用,你就是欠打!”徐户朝打得更起劲。 为了避免男人脸上的血溅到身上,李天顺特意把椅子往后挪了挪。 看着那个在极端情况下替上司挨嘴巴的男人,解气的同时不免心中暗道。 看来官和官之间不仅有相护,还有一级向一级甩锅的策略,黑暗,太黑暗了! 在抽完男人二十几个大嘴巴后,徐户朝才停了手,满脸堆笑对李天顺道: “这小子是个乡野粗人,更不在编,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过您放心,下官一定严查此事。” 又是个临时工,看来这个玩儿法自古就有……李天顺嘴角抽搐了两下,这才道:“抓紧给我办地契和房契的事吧。” “好的好的。”徐户朝应道,一脚把男人踢出了门,吼了声:“还不快滚!” 那男人的脸肿得像猪头,两个眼睛只剩下两条缝,连滚带爬出了门。 徐户朝转身来到李天顺身前笑道:“李捕头您稍等,下官亲自给您办。” “你坐我这?”李天顺问道,身子却没动。 “不用不用,下官站着办就行,站着办就行。” 徐户朝从桌上取来空白文书,手脚麻利的办完了房契和户籍,恭恭敬敬递过来道: “李捕头,没想到您搬到了我们富贵坊,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打招呼,下官一定义不容辞。” 看着他一脸谄媚的样子,李天顺突然笑了一下道:“ “徐户朝,你不用在这里跟本官演戏,更不用找人来替你背锅,有些事本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 李天顺的语气里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威严,自称‘本官’后更让徐户朝浑身一抖,忙道:“您、您请训示。” 李天顺不紧不慢的道:“像‘润笔费’这样见不得光的事,以后就不要再做了,明白本官的意思吗?” 徐户朝虽然是个蝇头小吏,却多少也听说过这位李捕头背景,吓得一屁股就坐在地上,又忙跪下施礼道: “什么事都瞒不过李捕头,小人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还请您赎罪。” “县官不如现管,我不是你的上峰,如何治你的罪,只是希望你好自为之。”李天顺冷冷道了句,带着胡一翁就出了门。 路上,看到李天顺闷闷不乐的样子,胡一翁道:“公子,您要是不解气,告诉王府尹一声就是,不然我回去把这两个厮的腿打折!” 李天顺苦笑一下道:“管中窥豹,看来如今国家就是这风气,岂是你打了他们两个就能解决的?” 胡一翁笑了笑道:“公子说的对,如今就是这风气,只要我们不吃亏,就不必为此恼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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