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狄婵儿和赵武平都把目光凝聚在李天顺身上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李捕头,我回来复命”的轻呼声。 “请进。” 随着李天顺道了声,门外便走进一名身穿官服腰悬佩刀的人,正是刚才带着姜管马出去的那名侍卫。 他没想到赵武平和狄婵儿也在屋里,楞了楞,先是对他们拱手施礼,随后向李天顺禀报道: “李捕头,事情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好了。” 李天顺点点头道:“辛苦这位大哥了。” “李捕头说的哪里话?”那名侍卫忙回道,就见他顿了顿,懂事的问道:“如果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出去了。” 李天顺微笑着点点头。 就见那侍卫又看向赵武平道:“赵将军,属下告退。” 赵武平也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请,自己的手下对李天顺都很恭敬感到很满意。 当然,这要是换成旁人他肯定就不干了,但放到天顺身上就另当别论。 那侍卫答应一声,就在转身出门的时,忽又听李天顺道:“等一下,狄大人回来没有?” 那名侍卫转过身回道:“”狄大人半个时辰前就回来了,正在前院办理公务。” 李天顺道:“知道了,请回吧。” 侍卫出门后,李天顺看向赵武平道:“赵叔,我得去找一下狄大人。” 没等赵武平说话,狄婵儿看向李天顺问:“我爹又没找你,你找他干什么?” 傻媳妇儿,要不然怎么说你就不适合混官场呢……李天顺对她笑道: “今天又是出动了上百侍卫,又是抓了姜公子,又是来了三品太仆寺管马,我得去找你爹主动说一下情况。” 闻听此言,一旁的赵武平笑道:“天顺你多虑了,大人不会因为这事怪你的。” 李天顺也笑笑道:“我知道,不过还是主动说一下好。” “叔陪你一起去。”赵武平道。 李天顺知道,赵叔是怕狄杰一旦问起私自派兵是事自己不好解释,想替自己说话,点点头表示同意。 “我也去。”狄婵儿也跟着道。 李天顺:“你就别去了,毕竟这事跟你没关系。” “谁说跟我没关系,我是你的上峰。”狄婵儿看了李天顺一眼,笑眯眯背着小手出了门。 ………… 就在李天顺他们去找狄杰时,大理寺的一处角门外,姜家父子已坐上马车驶往姜府。 车厢内,姜公子刚才眼中的恐惧已经被愤怒取代,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的一件小事会让自己遭到如此欺辱! 看着老爹面沉似水的样子,他终于爆发了,指着自己的嘴,鼻涕一把泪一把的道: “爹呀,您看看您儿子,您看看您儿子都被打成了什么样了,牙都没了好几颗!” 以他从小的经验,此时的老爹一定会暴跳如雷,下一步就会想法子替自己报仇。 果然,他发现老爹的眼中燃起一团怒火,然后……然后竟毫无征兆的一脚踹向自己,怒骂道: “你特么惹谁不好,非得惹那小子,老子特么今天非得踹死你,踹死你!” 姜管马一边踢一边骂,大有要把这个倒霉儿子当场踢死的意思。 姜公子懵了,边用手护住头脸边叫道:“爹你这是干什么,他不就是一个大理寺的捕头嘛,就是那个赵武平又能如何,不过是个六品武官。” 听到这话的姜管马踹得更起劲了,气喘吁吁骂道“么的,你特么知道这位李捕头是谁吗? 他是狄杰看重的人,是翰林院聂贤和岳华峰的学生,长公主殿下的门人,还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我特么真想给你踹回你妈肚子里去!” 这位也是两榜进士出身的姜管马,此刻已然气得丧失理智,气得斯文扫地,连市井骂街的话都道了出来。 也不怪他生气,刚才实在是太险了,险到差点把自己这条老命都折腾进去。 老爹的这一句句话,让姜公子感到比踢在身上的脚还疼还有威力,眼睛都直了,抱着脑袋蜷缩着瑟瑟发抖,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看着宝贝儿子缩成一团的样子,姜管马已然没有想停下来的意思,要不是感到腿肚子抽筋了,他会一直踹下去。 见老爹突然捂着小腿一阵“哎呀呀!”姜公子忙见机讨好,爬起来替老爹揉着腿道:“爹你没事吧,孩儿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姜管马看着儿子鼻青脸肿的样子,此时也恢复了理智,“呼呼呼”喘着粗气,心有余悸的道: “幸亏你爹反应快,才算帮你化解了这场大祸,不,是化解了咱家的灭门大祸呀!” “爹,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姜公主从来没看过老爹这个样子过,强烈的好奇心让他问道。 姜管马叹了口气,把和李天顺达成的交易说了一遍。 什么,六百两银子没了,还赔了一个茶楼……姜公子嘴角抽搐着,心都在滴血。 在他心目里,老爹的所有财产都已经是自己的了,心疼之余,平时欺负人的本性也显露出来,下意识嘀咕了句: “我让他开酒楼,看我不天天派人砸他的场子!” “老子特么先把你砸!”闻听此言的姜管马暴怒,换了一只脚,照着儿子就是一记窝心脚,骂道: “你就是个鼠目寸光的蠢货,我告诉你,他们家的酒楼开张后,你不但不能去捣乱,反而还要去捧场。” 姜公子捂着胸口道:“爹别踢了,我知道您的意思,儿子会把那六百两银子吃完后再干。” 姜管马更怒了,照着儿子的胸口又是一脚道:“那也不能砸,还要继续去捧场。” 姜公子不解的问:“爹,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姜管马反问道:“你好好一想,我们虽说损失了点儿银子和茶楼,但借这个机会,不也正好可以和那个李天顺交往么? 如果与他的关系弄好了,那不就是等于和大理寺狄杰,翰林院两大儒,还有长公主和太子殿下都能扯上关系了吗?” 对呀……姜公子这才恍然大悟,如果是那样,姜家己岂不就有了更多的靠山。 一时竟忘了身上的伤痛,对着老爹竖起大指了道:“爹还是您厉害,还是你老谋深算,儿子怎么就没看到这一点呢?” “哈哈哈……”见儿子开了窍,姜管马反怒为喜,得意的道:“那是自然,要不然我能当你爹吗?” 说到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是一脚踹在儿子的身上,骂道:“你特么才叫老谋深算呢,不学无术的东西,这叫运筹帷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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