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有的是。”赵武平笑着回道:“现在还在‘京查’期间,当官的都老实的很,大理寺的空牢房多的是。” “如此甚好。”李天顺点点头,刚想说句感谢的话,却感到周围的环境变得有些杂乱,抬头四下观望才发现其中的原因,原来是自己这支队伍吸引了许多百姓的注意。 也难怪,就见上百号骑着战马,衣着整齐手扶腰刀的大理寺侍卫,押着二十几个被绳索串成一串,踉踉跄跄走着家丁,本身就是难得一见的景象。 这些百姓或跟随在马队周围,或站在街道两侧看着热闹,场面堪比人山人海,一眼都望不到头。 看着聚集的百姓已经影响到了交通,李天顺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看向赵武平小声问道:“赵叔,你一下子出动了这么多人马,大人知道吗?” “不知道,大人出去办事了。”赵武平回道,随即就反应过来李天顺话里的意思,呵呵一笑又道: “放心吧,这些都是你赵叔的人,大人要是问起来我去解释。” 李天顺笑了笑,用感激的目光看了眼赵武平,却没说什么。 别看赵武平是五品参将,但按朝廷赋予大理寺派兵的制度,调动这么多侍卫须狄杰下手令,赵武平是没权利擅自调动这么多人马的。 虽然李天顺什么都没说,但他已经想好了不能连累赵叔,狄杰要是过问此事,自己就把调兵的事揽到身上。 毕竟现在自己的脑瓜皮儿比赵叔硬,于公于私和狄杰都能说上话。 侧旁的赵武平则还在想着李天顺说要审人的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不过天顺,叔得提醒你一下,这些人你最好不要亲审,明白叔的意思么?” 李天顺微微一愣,随即在心里暗道了句,净想着给家人出气,差点儿把这事给忘了。 原来按大齐律规定,如果执法者是案件的当事人,是不允许亲自审案的,赵叔果然不愧为大理寺资深人士,想得非常周全。 给了赵武平一个会心的笑意道:“赵叔提醒的对,我险些把这事忽略了。” 赵武平笑道:“这样,你带队押着他们,叔儿先走一步,提前在牢房安排两个干吏帮你审如何?” “这个主意好。”李天顺看向赵武平拱拱手道:“那就多谢赵叔了。” “跟你叔还客气!”赵武平一瞪眼,假装生气,说完一挥马鞭,胯下坐骑像箭一样脱离了队伍。 ……… 大理寺的牢房不同于京兆府和刑部的牢房,因这里是专门关押那些犯罪官吏的。为了看起来更具威慑性,所以修建更加高大,更加威严。 到了大理寺监狱后,那些家丁看着这座门口站立着身穿皮甲,手握长枪,面容严肃的军士时,更是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脸上现出了惊恐和畏惧的神情。 不管在什么时代,民对官都有一种天生的敬畏感。 那个郭管家吓得腿都软了,衣袍下摆湿了一片,吓尿了。 姜公子被吴全从马上拽了下来,见自己真被带到了大理寺监牢时,也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拼命扭动着身体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响,似乎在说着什么。 “把布拿出来,听听他在说什么。”随着李天顺道了句,吴全把姜公子嘴里的布拽了出来。 姜公子鼻涕眼泪流了一脸,喊道:“你们不能把我抓进牢里,我爹是三品大员。三品大员!” 这货看来是平日打他爹的旗号打惯了,这个时还这么嚣张,可想而知他欺负人的时候更嚣张。 一想到他讹诈舅舅,调戏舅妈和大妹的事,李天顺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顺手一个大逼兜就呼在了这货的脸上。 “啪!”打得姜公子顿时没了动静,直勾勾看向李天顺,明显是被打懵了。 可随即他又反应了过来,吐着血沫子含糊不清的骂道:“你竟然敢打本公子,我跟你没完……” 李天顺懒得跟他磨叽,从吴全手里拿回布团,塞回这货的嘴里道:“你还跟我没完,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告诉你,这事老子跟你从没完呢!” 说完就对吴全道:“吴大哥,劳烦你把他和这个郭管家带到审讯室去。” “李捕头跟我可别这么客气。”吴全笑呵呵道了句。 转身叫来几名侍卫,把姜公子和郭管像拎死狗一样拎进牢里。 这时赵武平从旁边的一间厢房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名身穿七品官服的官差,冲着李天顺喊道:“天顺你来一下。” 李天顺走了过去,就见赵武平道:“你想怎么审跟他们交代一下就行,都是自家兄弟。” “见过李捕头。”这两个官差看起来四十左右岁的样子,满脸笑意对着自己施礼,神情里透着精明强干。 赵叔的办事效率就是高……李天顺笑着对那两个差官拱手还礼,问道:“事情的经过二位大哥都知道了吧?” “知道知道,赵将军都和我们说了。”其中一个差官道:“一个是仗势欺人的公子哥,一个是为虎作伥的恶管家,您就说怎么审吧?” 李天顺想了想道:“这样,来个杀鸡儆猴,当着那个姜公子的面好好收拾收拾那个郭管家,让他把罪行交代出来,然后让他们一起画押认罪。” 听到这话,两个差官的脸上都现出了轻松的神情。 说句实话,刚才赵将军找到他们时,他们还真担心这位李捕头会让自己给那个姜公子用刑。 倒不是他们想袒护这个姜公子,毕竟他爹是三品大员,所犯的罪也不是什么忤逆大罪,真要冒然用了刑,他们还是有些忌惮的。 看来这位李捕头能得到狄大人和赵将军的欣赏是有原因的,同样也能看到这一点。 那个与李天顺说话的差官忙应道:“好的,我们这就去办。” 就在他们转身要走时,却又被李天顺叫了回来。 “李捕头还有何吩咐?”那名差官问道。 李天顺道:“对那个郭管家用刑时要狠些,我最恨这种表面上看起来忠厚老实,说起话来满口仁义道德,却净干那些坑蒙拐骗之事的人。” 李天顺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像郭管家这种人,往往比他那个无恶不作的主子还要可恨! 有很多诈骗的案子都是这种表面上看起来诚实可靠,实际上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人干的。 上一世的法律不允刑讯逼供,在大齐朝可没这规矩,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泄泄私愤。 至于那个姜公子嘛……刚才那两个差官还真想错了,李天顺绝不是怕他爹才不给他上刑,而是对这货还有另一套打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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