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一翁知道石灰遇水烧得更烈,忙从衣袍上扯下一条布,快速将赵大锤的两眼缠上蒙住,随即又在他胸前的几处大穴上点了几下,以止住不断流出的血。 这时黑白无常两口子已经折返回来,白玉琴沉声道:“胡大哥,赵圆圆主仆都在熟睡,很安全。” 黑九则俯下身子去看赵大锤,问道:“胡大哥,大锤怎么样了?” “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致命伤。”胡一翁只是应了这一句,便用命令的口吻看向这两口子道: “黑九老弟,你继续暗中保护赵圆圆主仆,玉琴妹子,快去通知堂主这里发生的事,我得先把大锤兄弟带回客栈治伤。” “胡大哥,堂主现在在哪?”雨夜里传来白玉琴的问询声。 胡一翁道:“在家里,白天的时候我暗中保护过他。” 黑九和白玉琴又看了眼处于昏迷状态的赵大锤,随后两人就分头消失在了东西两个方向。 胡一翁也把赵大锤扛在肩上,施展轻功快速向客栈而去。 ……… 雨还在一直下着,林府内,舅舅、舅妈、大妹幼妹都已进入了梦乡。m.biqubao.com 东厢房里,心情不错的李天顺却毫无睡意,吹灭蜡烛后,头枕双手躺在踏上,听着屋外“沙沙”的雨声时紧时慢,嘴里还在哼唱着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一阵凉风忽地从院外刮起,裹挟着雨点打在窗户上,将窗纸鼓胀得“噗噗”直响,紧接着窗外隐约亮了几下闪,随即又传来了沉雷滚动的声音。 在一明一暗的电闪中,李天顺毫无征兆的从床上猛然坐了起来,眼中闪烁着警觉的光芒。 因为他听到有人从墙外跳进了院中,虽然声响极其轻微,但他自信绝不会听错。 握住赤霄宝剑快速闪到门旁,对着院中沉声问了句:“什么人?” 按理说在这种来者不善的情况下是不应该惊动对方的,而是应该静观其变。 但李天顺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家人的安全,只有这样做才能把对方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这边来,避免其先对家人动手。 果然,院里的脚步声戛然而止,就在李天顺准备从窗户一跃而出时,一声熟悉的嗓音传到了耳中:“堂主是我,白玉琴。” 李天顺微微一怔,突然意识到可能是赵圆圆出了什么事,忙打开了房门。 随着一股夹带着细雨的冷风灌入,一位身穿白色长裙,长相秀美却脸色惨白的中年女子已是飘进了屋。 “堂主……嗯?”白玉琴进屋后只喊了声便愣在当场,因为她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 正这时,突闻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我在这。” 白玉琴豁然转身,这才看到李天顺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身后,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自己。 堂主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刚才明明在屋里,现在竟到了自己身后,而且我竟一点儿都没有察觉…… 惊愕之余的白玉琴连忙施礼道:“堂主,出事了!” “莫急,慢慢说。”随着李天顺沉声道了句,房门也随之被他关上。 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房门就已再次被打开。 李天顺的身子像箭一样射了出去,只是一个起落就消失在院墙外,紧跟在他后面的是白玉琴…… …… 与此同时,位于皇城南部的鸿胪寺内,一座由倭国武士把守的院落里,苏我龟子王子刚刚听完黑岩木野的禀告。 屋子里静得瘆人,只听见雨点击打在窗棂上房檐上的“哗哗”声。 见苏王子殿下正用阴沉的目光看着自己,坐跪在地上的黑岩木野用力一低头道:“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嗯……”一声不甘的呻吟声从苏我龟子王子口中发出,又经过一阵沉寂后他才开口道: “这件事不怪你,没想到那个赵圆圆的身边还有这么多高手保护,本我就问你一件事,有没有让对方察觉你的身份?” 黑岩木野忙回道:“请殿下放心,对方绝不可能知道属下的身份,属下用的是齐国的腰刀,留下的那几枚飞镖属下以后也不会再用。” 说到这时,黑岩木野又心有不甘的道:“请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那几个人的武功是不弱,却并不是属下的对手,属下有把握把香水秘方给您取来。” 哪知苏我龟子王子却摇摇头道:“香水的事到此为止,我们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做,下去吧。” “殿下!”黑岩木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我龟子王子打断道:“好了,不可因为香水这种小事耽误了大事,明白吗?” “嗨。”黑岩木野点头施礼,带着无奈和愤恨转身出了房间。 房中,苏我龟子王子拿起一个长柄水瓢,先用它净手漱口,然后用一方洁净的手帕将手擦拭干净,端起面前的茶杯,以齐眉的姿势缓缓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这是他刚学来的齐国奉茶之道,放下茶杯后缓缓转身,看向身后的障子门道:“十兵卫君,你进来吧。” “嗨。” 随着障子门被缓缓拉开,现出了狗生十兵卫的身影。 苏我龟子王子道:“对这件事你怎么看?” 狗生十兵卫回道:“属下以为,这是我们前期的探查不细,现在回想一下,像香水这般暴利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两个弱女子掌握? 那些保护她们的高手,应该是大齐朝的一些望族大户派来的。” 苏我鬼子王子点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看来是本王子草率了。” 狗生十兵卫道:“殿下您不必自责,毕竟我们是初来乍到,属下愿意帮您查一查她们背后真正的人是谁。” “不必了,按齐国人的话就是不要节外生枝”苏我鬼子王子看向他道:“不过在擂台上杀掉那个李天顺,你可不能有半点马虎。” 狗生十兵卫道:“殿下请放心,据我们派出去的人暗中探查,今日那个李天顺就曾到搭建擂台处去看了热闹。 料想他还会去的,只要他来了,属下就能让他上擂台。” 苏我龟子王子反问道:“如果他要是不上擂台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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