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多复杂炙热的目光,看着周弘那求可怜的小眼神,李天顺心中暗道。 少跟老子来这套,上辈子领导让加班时就是你这副德性,甚至更甚! 记得在基层时,有位刘姓的所长为了让自己替他加班,先是撩起了自己左边的衣襟,后又撩起了右边的衣襟,露出两片搓衣板般的肋骨,眼含泪花,一脸卖惨道; “天顺呀!你看看大哥都瘦成什么样了……瘦成什么样了……” 当时自己年轻不更事,感动之余楞是替他加了三天三夜的班,还是免费的那种。 后来才知道刘所长是特么易瘦体质,一天三顿大鱼大肉大米饭外加啤酒奶油蛋糕都不胖,那三天是陪老婆去三亚了。 可如今老子已是千锤百炼,自有高招化解。 想到这,李天顺做出比周弘还可怜的样子,语气里充满了真挚的情感道:“殿下您不要这样看着小臣,其实小臣何尝不想陪着殿下,只是小臣也是身不由己呀! 小臣真要到了您这里,别说狄大人不会轻易放,恐怕连聂贤和岳华峰两位老师也不会答应。” 周弘毕竟没有亲政,听李天顺搬出了当世两位大儒和狄杰,知道他们在父皇和母后面前说话的分量比自己要重,无奈下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还是长叹一声,喷着酒气看向李天顺道:“天顺呐你是不知道,别人看见我都是战战兢兢,只有你才是本宫的朋友,要是几日不见,我这心里总觉空落落的!” 李天顺……这话要是出自你姐的嘴里,我一定没黑没白跟着她。 “太子殿下!”李天顺也做出情深义重的样子道:“不用您经常招我,小臣也会经常来看您的。 只是您要理解,小臣还是有些抱负的,您想想小臣身为您的玩伴儿,要是多破案您脸上不也有光不是?” “那你明天就来。”周弘立刻道。 这货怎么油盐不进呢……李天顺眨眨眼道:“不行,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弘一愣:“上班是什么意思?” 李天顺:“就是去大理寺当差。” “哎!”周弘又叹了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真是可怜人必有可恨处,李天顺心中暗道,身为一国之储君,不想着怎样学习理政治国,净想着玩儿! 想是这么想话可不能说了,毕竟改造人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又好言安抚了这货几句,李天顺这才出了东宫。 他并没有急着出皇城,而是直奔造办所去找陆文孝。 一见李天顺来了,陆文孝立刻现出见到财神爷的神情,撅着腚,弯腰九十度打招呼: “哎哟李捕头您来了,只是那些物件小的才刚开始做,少说还得半月有余。” 李天顺把他扶起来道:“陆师傅不要这么客气,我来不是那个意思,是需要你再帮我做一样东西。” “有事您尽管吩咐。”陆文孝忙道。 见桌上有纸墨笔砚,李天顺走过去在上面画了起来…… 陆文孝看到,李天顺画得是一个圆柱形的物件,中间画了一道黑线将其隔成两层, 下面有一个类似于火绳的线头。 他挠着下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直到见李天顺画完了才敢问道:“李捕头,您画的这是……” “画得不太详细,我来跟你探讨一下哈。”李天顺指着画上的圆柱体道:“此物名为二踢脚,多层牛皮纸卷制而成,不是太粗,长一掌,宽两指。 中间画的这条线是用土和纸板做成的隔板,隔板上下都填充火药,底部的后门堵得不能过严,画得这条火绳是引线。 点燃后先让下层的火药引爆,冲开后门时向上的火焰会将其推向空中,同时会将上层的火药二次引爆,让其在半空中再次炸响,你能看明白吗?” 陆文孝端详了一阵图纸道:“小人大致能看懂,此物很像造办所给军队做烟花弹,只不过烟花弹需要手持,此物却可自行弹到空中对不对?” 李天顺知道,这个时代的烟花已初具雏形,军队里的探子和很多江湖人士都已经开始使用烟花来示警或联络。 自己上辈子精通各种爆炸物的制作原理,画个二踢脚的图纸就是小意思。 当听陆文孝对烟花有研究时,立刻欣慰的道:“不错,这个二踢脚就是对烟花弹的改进,就是不知陆师傅能不能做出来?” 陆文孝又把图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道:“您让小人试试,应该不难。” “很好。”李天顺笑呵呵拿出了十两银票。 可这次陆文孝死活不要了,忙说道:“李捕头不要再给了,您已经给了小人不少的银子。 再说这东西既不用铜又不用铅,只是用些纸板火药,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算小人孝敬您的。” “拿着。”李天顺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将银票塞进他胸前的衣襟里。 “那,那小人就愧领了。”陆文孝一脸笑意道:“不过李捕头,此物看起来虽然不难,但在宫中造办处制作很容易产生响动,小人就算是做出来也要到宫外偏僻之处试验,您得给小人两天功夫。” “说的不错。”李天顺对陆文孝的话深以为然,道了句:“就要注意安全,做好以后来找我。” 言罢就出了造办所,向皇宫外而去…… 以承天门大街和朱雀大街为中轴,将长大齐京城分为东西两半,内城墙围绕在皇宫四周,体现了中华古代都城独特的建筑风格。 由于皇城地势最高,从宫门里出来的李天顺可以看到京城星罗密布的坊群,呈现出明显的‘九宫格局’。 此时天色已进黄昏,夕阳染红了天空,染红了这些‘九宫格’,发出红彤彤的光,这让李天顺不由咽了口口水,联想到了上辈子最喜欢吃的‘九宫格’火锅。 没有辣椒的生活就是感觉少了些刺激,少了些欢愉,不过这个时代得痔疮的人应该很少吧…… 已经走到大街上的李天顺看到,此时的行人比白天渐少,不过依旧显得车水马龙,充满生气。 拐过一处街角,刚想雇辆马车回家,忽然发现不远处聚集了黑压压的一群百姓,似乎在看什么热闹? 在这些百姓的前方,豁然出现了一高一丈高,面积二十余平方米的木台,还有几十名工匠在上面铺设地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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