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尹说的这件事狄杰知道些,但也只是听京兆府的人来报信,说女儿和李天顺在城外办一件和尚被杀案,没想到这么快案子就破了。 此刻,李天顺对着狄婵儿小声问:“你没跟你爹说呀?” 狄婵儿小声嘀咕道:“咱们昨天一回来先去的京兆府,我回大理寺时天已经黑了,爹爹还在宫里办事,今早刚起来他就让我和赵叔去找你,哪有功夫说呀?” “原来是这样。” 李天顺点了点头,就见王府尹已经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什么歹人假扮活佛敛财千万,什么白天念经骗财,晚上祸害良家民女……同时还把自己夜探红花寺,特别是狄婵儿用暗器重创扎西桑及活佛的事,着重描述了一番。 虽然这些都是王府尹从赵县令的公文上说的,描述的过程有些不全面,但在说到小警花和自己的英雄事迹时却也慷慨激昂,就像亲眼所见一样。m.biqubao.com 听得狄杰一愣一愣的,没想到李天顺和自己闺女这么厉害,特别是自己的闺女,看来以后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王府尹口若悬河说了近半个小时才停下来,只不过狄杰甚至是李天顺都不知道是,他之所以说这些,就是在变相发泄心中的怨气。 用这些话告诉狄杰,小老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竟然把我最得力的大将挖走了,我就是故意装不知道,说这些好好恶心恶心你! 果然,狄杰开始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位王府尹,如果换成自己,对李天顺肯定是舍不得放的。 特别是在听王府尹说,京兆府已经将李天顺从捕快提到了从七品捕头,加了月俸银子,还有也要提拔自己闺女时,狄杰是越听心里边越不自在。 而此时李天顺的心中也觉得有些愧疚,回想一下,这位王府尹虽然算不上一个十足的好官,但对自己挺够意思的。 一下子把自己提到了京兆府从七品捕头的位置,又给自己加薪,由此可见他是真想重点提拔自己,虽然这里有把自己当‘绩优股’炒作的想法。 可惜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你王府尹没狄杰那么大的魄力,你王府尹也没有狄婵儿那样的女儿,京兆府更没有大理寺有吸引力。 而狄婵儿却不这么想,当听到王府尹添油加醋描述自己如何如何英勇时,她想起了李天顺在红花寺说自己的那个场景。 总觉得受之有愧,红着小脸对狄解道:“爹,您别听王大人说,我可没那么英勇,实际是女儿鲁莽了,要不是天顺说了我,我还……” 狄婵儿刚说到这,就被李天顺打断了,接过话茬,把狄婵儿的英勇事迹又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还着重描述了狄婵儿如何趁假活佛备,救下武功县县令赵凌阁的过程,比王府尹说的还要精彩还要刺激。 “是吗?闺女你有这么厉害了?”把个狄杰听得更是一愣加一愣的。 狄婵儿的小脸更红了,不过却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她知道这是李天顺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要保住自己的面子。 这小子真有意思,当时说自己时那叫一个义正辞言,脸绷得像口大黑锅,可真要维护自己来,就连爹爹也要隐瞒。 想到这,狄婵儿看了李天顺一眼,目光柔软的很…… “咳咳咳……”狄杰终于对王府尹开口说话了:“这个这个王大人,有件事老夫还要跟你说一下。 这个……经老夫保举,内阁审批,李天顺已经被调到大理寺任七品捕头,这个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打招呼,这个正好趁这个机会跟你说一下。” 闻听此言的王府尹看了狄杰好一阵,这才突然叹了口气道:“也好,其实下官早就应该想到能有今日。” “什么?”狄杰诧异的问:“怎么你知道此事了?” 王府尹点点头道:“是的,刚才进门时赵将军已经跟下官说了。” 狄杰脸上顿时现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真想骂他一句老匹夫,原来刚才你都是装的,是在故意想恶心我。 可转念一想,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毕竟这事自己办得有些理亏,有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意思,只能笑了笑。 而王府尹这时的怨气还没撒够,也跟着狄杰笑了起来,笑得狄杰更是觉得惭愧,只好低头喝茶掩饰着尴尬。 此时此刻,才明白过来的李天顺在心中暗骂道,好你个王吉德,原来这些话是你故意这么说的,够坏! 为了不让未来的老丈人这么尴尬,李天顺眼珠一转,走到王府尹身前道:“王大人您也不要多想,下官能得到您的照顾也是三生有幸。 不如这样,如果大人以后再遇到什么疑难的案子想要属下帮忙,就尽管言语一声,天顺自当义不容辞。” 说完,李天顺还看了眼狄杰。 “对对。”狄杰放下茶杯,一脸严肃的对王府尹道:“天顺说的不错,王大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天顺的尽管找他,老夫也一定全力支持。” 见事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王府尹还能说什么? 一来自己可不敢真得罪这位狄大人,毕竟自己的屁股也不干净,真要是得罪了人家,人家查一查自己的底,就会查出些贪腐之事。 二来既然李天顺已经答应今后有事帮忙,自己又何乐而不为,何况自己的怨气也已经撒了出去,必须见好就收。 想到这,王府尹忙对狄杰躬身施礼道:“还请狄大人恕罪,刚才是下官唐突了。” “不唐突,不唐突。”暗中也松了口气的狄杰笑道:“不如王大人中午留下小酌一杯如何?” “不了,不了。”王府尹连忙笑着拒绝道:“狄大人公务繁忙,下官这边衙门里也有一摊子的事,改日下官再登门拜访。” 这倒不是王府尹不给狄杰面子,而是大理寺这种地方自己真不想多待,心里发憷…… 见王府尹这么说,狄杰也微微点头。 毕竟自己跟他也没什么好聊的,更何况吃饭时他再旁敲侧击说两句,自己也难免不喜,于是便起身道:“那我送王大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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