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郭三的这番交代,李天顺对这个张寡妇的为人,已是有了初步的判断。 三十岁的寡妇,在自己前世也是最肥美多汁,敢于追求性福的年纪,还恰好没孩子,还恰好是独居。 不对张寡妇和郭三的这种行为,李天顺倒没有任何偏见。 毕竟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更何况人家是个寡妇,从法理上来讲人家享有婚姻自由的权利,只不过在这个封建思想横行的年代,寡妇再婚会遭到他人的鄙视。 可是转念再想,这张寡妇也够一说的,好歹你也得在家悲伤一个月,再出去寻找幸福吧? 从时间轴上分析,元宵节是正月十五,她是在男人死后第五天就去逛了灯会,又刚好遇到了郭三这个会见缝插针的货。 嗯,也不全对……也有可能是张寡妇在灯会上‘撒网’时,网到了郭三这条大色鱼呢? 想到这李天顺问:“你每次去见张寡妇时,都给她多少钱?” 郭三愣了,诧异地看向李天顺,心道他怎么知道我会给张寡妇钱……回道:“小人不是每次都给她,只是每个月会给她一两银子,有时多些有时少些。” 还行,比自己上辈子那些处铁子舍不得花钱,甚至还骗情人钱的小白脸子强……李天顺道:“那这一两银子也不够用啊,她是不是还有别的情人?” 郭三:“这事我也想过,只是没证据,不过这次不就抓着了吗,就是……就是都死了!” 整个问询的过程中,李天顺一直盯着郭三的眼睛,在初步确认这小子没说谎后,看向王府尹问道: “王大人,这几日张家村是否有人报案?” 王府尹自然明白李天顺的意思,京兆府掌管京城方圆五百里的区域,如果张家村出了这么大的命案,下面的人应该会报上来。 可他却摇摇头道:“没有,别说是这几日,最近一年张家村都无事发生。” 李天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扭回头看向郭三问:“你这两天是不是又去了张家村?” 郭三一惊,下意识反问:“您、您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这叫犯罪心理学,做贼心虚的人只要条件允许,往往都会有回案发现场窥看一下的想法。 李天顺口气严厉的道:“你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说!” “哎。”郭三忌惮的看着李天顺道:“您简直就是活神仙,小人确实是害怕事情败露,所以前天特意又去了趟张家村。” 李天顺:“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两具尸体是不是不翼而飞了?” “您,您又是怎么知道的?”郭三更加惊愕的叫道。 他甚至开始怀疑,怀疑这位官差是不是就是凶手,要不然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m.biqubao.com 李天顺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厉声道:“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说!” “唉唉。”郭三捂着脸忙道:“您说的太对了,小人去了张寡妇家不但没看见尸体,而且屋里还打扫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还假装问了村里的人,他们说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张寡妇,估计是又回娘家了。” 李天顺笑了笑道:“所以你就觉得这件事虽然蹊跷,但已经过去了,于是就放下心把马卖了?” “是是。”郭三现在是越看李天顺越害怕,因为他说的全对,就像这些天一直在跟着自己一样。 见自己的预判得到了印证,李天顺便不再问郭三什么,让他在口供上签字画押,吩咐衙役先将他关进牢里羁押。 另一边,王府尹神情大悦。 虽说案子没破,而且还多出了个张寡妇案,看起来越来复杂了,但毕竟是有了线索,有线索就意味有希望,有希望就意味着京察这关好过了。 同时他也被李天顺在这一问一答间,就得出这么多的线索感到惊讶,相信只要有李天顺在,这个案中案也一定能破了! 不过下一瞬,王府尹忽然又生出了那种不好的预感。 预感李天顺这样的人才狄大人一定喜欢,看来自己这座京兆府的小庙,恐怕以后很难再装下这尊大神了…… 不同于王府尹的喜忧参半,一旁的狄婵儿则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咔嚓咔嚓”嗑着瓜子,一脸兴奋看戏的神情。 嘻嘻……反正自己已经开了个好头儿,剩下的交给李天顺这小子办就行。 这叫什么,这就叫爹爹说过的‘用人之道’,嘻嘻嘻…… 郭三被押走后,王府尹走到李天顺身边道:“天顺,你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 看着这个做官游刃有余,破案只知用刑的王府尹,李天顺并有没急着回他,而是走到小警花身前,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问道: “狄浦头,您认为现在谁的嫌疑最大?” 正往收回瓜子的狄婵儿楞了一下道:“我觉得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幼稚,在没有确认那个死了的男人是刘福前,我觉得还无法判断谁的嫌疑最大。” 敢说我幼稚……看着小警花一脸刚愎自用的表情,李天顺真想在她小脸上轻轻拍一下。 不过这也不能怪小警花,毕竟这丫头没受过自己那样专业的培训。 这叫假设破案法——只有先假定死者是刘福,这个案子才能继续往下查。 如果发现死者不是刘福,那就另案处理,如果死者是刘福,那这两个案子就可以并案处理。 想是这么想,李天顺却不能打消小警花的积极性,忙笑着道:“对对,是我问的问题太幼稚,假设,我是说假设那个死者是刘福,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狄婵儿想了想道:“我觉得应该是那个车夫马三。” 很有长进嘛……李天顺暗中点点头又问:“为什么?” 狄婵儿仰着小脸儿想了想道:“假设如果是刘福和马三同时失踪,那就不能只有刘福一具尸体,而且我觉得多半是这个马三图财害命,所以我觉得他的嫌疑最大。” 虽然没考虑到张寡妇的因素,但也算勉强及格……李天顺发出一声由衷的感叹道:“狄捕头果然厉害,和我想到一块了!” “是吗?”狄婵儿笑了,主动给李天顺抓了把瓜子,心中暗自得意……看来本捕头还是很有破案天赋的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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