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们家说话算数的?”领头的蒙面人用桌布擦着刀上黏糊糊的血,看向一屋子的老少沉声问道。 张家人看着这些手持利刃,凶神恶煞的蒙面人,看着地上已经停止了抽搐,脖子上还在“咕咚咕咚”冒血的仆人,吓得脸色发白,谁都不敢说话。 直到那个领头的蒙面人,用刀指向浑身哆嗦的张消时,张老太爷才颤巍巍的道: “这位、这位好汉爷不要冲动,老朽是主事之人。” 蒙面人收回刀,看向张老太爷笑道:“既如此,老太爷就赶快拿银子吧。” 张老太爷是见过世面的人,在大儿子当兵部侍郎时,就曾多次做过与平西王的联络官,此刻他已经镇定了不少,对着蒙面人拱拱手道: “这位好汉,还请报个数。” 蒙面人狞笑一声道:“张老太爷,你这是把我们当成小贼了吧? 谁不知你张家家大业大,光细户就有上千人,快打开银库,我们自己取!” 张老太爷心里一惊,看来这些贼是有备而来,知道自己家的状况。 “好好,老夫这就带好汉们前往。”张老太爷道了句,同时看了眼二儿子,微微点点头。 张消虽然被吓得面如土色,但他也能看明白老爷子的意思,那就是先稳住他们,等他们拿了银子出了庄,就马上让自己发信号。 不错,现在庄外五里处就有平西王派来保护的兵马,到时不但能抓住这股小匪,还能保住银子。 看着老爹带着几名蒙面人去了库房,张消把家眷集中在一处,告诉他们都不要乱动,等老爷子回来。 …… 另一边,张老太爷已经带人打开了自家银库,看着架子上码放的银锭,还有一些散碎黄金,那个蒙面头领冷笑一声道: “张老太爷,你未免太不够朋友了,就这点儿东西,估计也就值一万多两银子,你糊弄鬼呢?” “这位好汉,这的确是我张家的全部家当,您可……” 可还没等张老太爷把话说完,就听旁边的仆人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眼看蒙面人已经将雪亮的钢刀,狠狠插进了他的胸膛里。 仆人“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挣扎几下就伸了腿,蒙面人拔出刀,一道血线直冲房顶。 “啊!”惊魂未定的张老太爷又感到脖子一凉,那把带血的刀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蒙面人咯咯怪笑道:“张老太爷,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人把你儿子的脑袋砍下来,带到这来你信不信?” “不可,不可。”张老太爷咧嘴叫道,同时在心里快速思索着对策。 看来这点儿银子是糊弄不过去了,密库里还有大儿子弄来的二十万两白银…… 二十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那就是一万多斤,谅他们也抬不动,就算抬得动,谅他们也抬不远…… 想到这,忙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道:“这位好汉,我这就带你去大库,老夫只想求家人平安。” 蒙面人笑道:“放心,爷们我不是乱杀无辜的人,只求财。” 张老太爷点点头,走到银库的一面墙前,用手在墙上摸索了几下。 就听“嘎吱吱”几声闷响,墙上竟出现了一道暗门,张老太爷用钥匙打开暗门,带众人走了进去。 就见地上摆了十几口大木箱,上面还贴着张府自己做的封条。biqubao.com 领头的蒙面人一挥手,立刻就有两名手下上去撕下了封条,打开箱子的一瞬间,白花花的银光在烛火的映衬下,将整座银库都照得雪亮雪亮的,甚是刺眼。 领头的蒙面人走上前,拿起一枚银锭端详着,见上面豁然印着官银的字样,撇了眼张老太爷,满意地点点头道:“这还差不多。” 虽然知道这是自己的缓兵之计,但张老太爷还是心疼的脸都抽筋了,颤声道:“好汉,这些您都拿走……啊……” 他突然感到肚子里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就见一把钢刀已经插进了自己的小腹,雪亮的刀刃与溢出来的血格外醒目。 “你……你……” 张老太爷的眼神突然凝固了,他看到蒙面人扯下了面罩,看到了这个人竟是平西王的大管家,与自己很是交好的怀化大将军,方建中? 此刻方建中的嗓音已是变成了原来的声音,面无表情的道:“张老太爷,见了阎王爷不要找我,你应该知道找谁。” “王爷他,他竟然……啊……” 张老太爷刚说出这几个字,就看方建中猛得一拧刀把,随着一股更加强烈的剧痛传来,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方建中拔出刀,看着张老太爷的尸体道:“放心,你的寿宴还是会很热闹的,只不过换了个地方而已。” 说完又戴好面罩,转身看向身后的几名手下,语气冰冷的吩咐道: “传令下去,将银子和细软统统装车带走,庄子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通通斩杀,不留一个活口!” “是。”几名手下答应一声,提刀向外面走去…… 一时间,偌大的张家庄内一片哀嚎,惨叫声,哭泣声,求饶声此起彼伏,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喊叫声,还有猛烈的扣门声。 有人向方建中禀告:“大人,庄外守护的军队到了,正在砸门。” 方建中点点头,出了银库,走到大门处道了句:“开门。” 随着厚重的大门被打开,上百名身穿皮甲手拿火把的军士,在一名五品游击将军的带领下冲了进来。 见几名手提钢刀的蒙面大汉站在院子里,那个游记将军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大喝一声:“哪里来的贼人,竟敢到此打劫!” 就在他要命令手下军士动手时,方建中突然冷笑几声,缓缓摘去了头上的面罩。 游击将军愣了一下,随即就双手抱拳,跪倒在地道:“原来是方总管,属下拜见总管大人。” 方建中扫了眼游击将军身后呆若木鸡的众军士,语气平静的道:“奉王爷密令,特来擒拿朝廷要犯张家父子,尔等莫要误了王爷的大事。” 说着还从怀里拿出一块雕龙金牌,在游击将军的眼前晃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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