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莳月前往关押钟叔的帐篷，却没走两步，就被莫景择拉住了：“你干什么去？”
“不是说好了去给那丫头看病么。”
当然，顺带的看看钟叔，相信他看到自己的女儿，一定很高兴吧。
“他们不在那。”
既然钟平没说谎，他早就将人挪回了原来的养猪营地了。
两人去了养猪营地，就听到钟叔苍老的声音：“感谢莫将军，没想到我老钟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女儿。”
他还以为，还以为——
“丫头啊，你感觉怎么样了？”
钟叔握着自己丫头瘦巴巴的手，满心满眼都是心疼，都是他这个当爹的无能，才让自家丫头吃了这么多的苦。
“都是爹没用，保护不了你。”
钟叔说着，一巴掌扇到了自己的脸上，钟素素抓住了他的手，虚弱道：“爹，我……我……没事。”
“要不是莫将军的人，我可能，可能……爹，咱不能做对不起莫将军他们的事。”
钟叔重重的点头：“爹，知道，爹都知道了，是爹之前糊涂了。”
那张干巴巴，满是沧桑的脸上挂满了泪水，钟素素心疼的摸上了他的脸：“爹，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你比我还瘦呢。”
钟素素心疼了：“是不是营地的活太累了，不行，咱还是回去吧，素素不要什么嫁妆了。”
父女两说到了伤心处，都哭的不能自抑，听得帐篷外的宁莳月心情很是不好受。
她虽然早早就失了父母，却衣食不愁，父母的赔偿金，即便她不工作，也能让她衣食无忧一辈子。
“虽然我很不想打断你们父女两叙旧，但我想说，钟叔，你女儿的病再不看，真会有性命之忧。”
来之前，她从莫景择那大概了解过情况，如果她才的没错，那丫头应该就是破伤风引起的伤口感染，不过就要看这个伤口感染到了什么地步。
钟叔一听说宁丫头愿意为小女治疗，赶忙让开了位置：“丫头，这就是宁丫头，我一直跟你说的，她医术可好了，这下你有救了。”
他激动的向自家丫头介绍宁莳月，宁莳月看了他一眼，冷静道：“不要高兴的太早，我还不知道她具体什么情况。”
她不想给钟叔无端的希望，毕竟没了小八的帮助，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小八留下的药不对症呢，总之她不能保证什么。
宁莳月翻看了她脚踝上的伤口：“怎么感染这么严重？”
钟素素解释：“去山上采野菜，不小心摔了跟头，刮到了废弃的箭头，拉了道口子，一开始没注意，毕竟平常小跌小伤的也没什么，谁知道这次——”
她苦笑了一声，合该她命运不济。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不能保证能治好，你可还愿意让我瞧？”
她不做不切实际的承诺，没有小八，她什么都不是，一切都得依靠自己。
钟素素犹豫了，她看向闷不做声的老爹，见老爹点头，她没任何犹豫，也跟着点头。
“宁姑娘，我爹信你，我也信你。”
她不认识眼前的人，只是这一路上听到过，再加上到了这，她爹一直在她耳边“唠叨”，这才有幸见到这个比她小的姑娘。
宁莳月又翻看了下伤口，严肃道：“我要清理你伤口周围的腐肉，生割，你忍得了么？”
不是她不愿意上麻药，那一管的麻药她上次用了一大半，还剩下一丁点，一定不够，而且放置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她倒是知道麻沸散，只是抓药再熬制需要些时间，她眼下最缺的就是时间。
“莫景择！”
宁莳月看向身边的人：“能让你身边的人找小川熬麻沸散么。”
莫景择点头，唤出了秦斌：“去找小川熬麻沸散，若李军医阻拦，就说我吩咐的。”
秦斌领命后，眨眼离开，却没一会的时间又回来了。
“嗯？”
宁莳月疑惑，小川不会，还是？
正当她要问时，秦斌从怀里拿出几颗药丸：“小川给的，他交代，初时吃一颗，约莫半柱香不到就能昏睡过去，如果后续疼的受不住，每隔三个时辰吃一粒。”
宁莳月眼前一亮，这小川可以啊，绝对是个人才，竟然将它早就成了可携带的药丸，这可比再配再熬方便多了。
她拿起一粒塞进了钟素素的嘴里，又马不停蹄的拿出随身的白瓷托盘，用酒擦了擦，又拿出医箱里的刀。
“火！”
钟叔哦哦了两声，赶忙点来了烛火。
宁莳月也没犹豫，拿起锋利的刀在火上翻转了下，又有条不紊的将手术器具做了消毒工作，又将这些工具一一按即将用到的顺序摆进了白瓷盘里。
一系列的消毒工作下来，钟素素的眼睛轻轻的阖了起来，眼皮抖了抖。
“钟叔，你先出去。”
宁莳月看了眼钟叔，她怕对方在这，会影响她手术。
“一定要出去么？”
钟叔恋恋不舍的看着床上的素素，见宁丫头不容辩驳的点头，最终一咬牙，离开了。
“你们呢？”
秦斌第一时间表态：“宁姑娘，我一定一声不吭，绝不打扰你。”
她又看向莫景择，谁知莫景择不等她说话，直接表态：“我也在这。”
说完，他瞪了眼秦斌，这小子向来木讷，这次倒是机灵了。
秦斌看将军瞪他，讪讪的笑了。
宁莳月见两人都不打算离开，也不废话，用刀划开钟素素的裤脚，直露了一大截脚踝，这才停手。
看着伤口边缘腐烂化脓，两边又红肿的脚踝，宁莳月皱起了眉头，这可比她想象的要棘手，也不知纱布够不够。
她带起了专用手套，在消毒水里清洗了下，交叉握起，又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两人。
“二位，谁帮我取干净无人用过的布来？”
一会引脓时需要及时擦拭干净，否则很容易引起二次感染。
秦斌自告奋勇出去，一如取麻沸散时的速度，很快带着一大团干净的布回来，只是那布看着可眼下不容她多想。
“带手套，消毒，一会我说擦，你就用它们，知道了么？”
秦斌点点头，心里却忐忑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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