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里。 任由外面聂岚的大喊与哭声,还有青年的咒骂声传进来,那坐在梳妆台前的倩影始终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任何察觉一般。 宋如雪低着头,一直盯着指尖一柄幽蓝色的小刀。 她还记得当年在郡城的拍卖会上,这是小埙特意买下来送给自己的礼物。 这么多年,宋如雪每一次想起聂埙都会将幽蓝刀拿出来,她甚至舍不得将这柄幽蓝刀拿出来使用,一次也没有用过。 虽然幽蓝刀的品阶并不高,但对她来说,却有着非凡的意义,这是小埙送给她的。 只有看到幽蓝刀,宋如雪此时躁动不安的心才会获得些许的平静。 门外的谈话声并没有遮掩,也清楚的落去了宋如雪的耳中,她的脸庞刹那间有些苍白起来,美眸微红,泪水越积越多,最后低下头,趴在桌子上抽泣起来。 娇躯颤抖,她的手中还是死死得攥着幽蓝刀,一刻也不愿意放开,仿佛这就是她的全部。 “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 哭泣的声音在此刻终于没有了往日的平和与坚强,内心积攒的情绪释放了出来。 那股压在她心底接近二十年的思念,毫无阻碍的宣泄出来。 犹如洪水猛兽,一发不可收拾,将她吞噬。 宋如雪哭的很伤心。 第一次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她也曾无助过,可每一次看到身边还只是个孩子的小樱桃,她就不断告诉自己。 一定要坚持下去,如果自己放弃了,小樱桃该怎么办? 小埙又该怎么办? 她一直在等着小埙来找自己,做梦都盼望着二人再次团聚的场面。 也正是因为这不休的执念,才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陌生的环境中带着只有几岁的小樱桃顽强地生活了下来。 可现实终究没有理想那么美好。 现实的残酷再一次找上她,这是雷霆一击,想要将她彻底打倒,摧毁她生活下去的信念。 此刻宋如雪哪是一个什么可以带着一个孩子,照顾小樱桃长大的顽强的女子,她也只是一个女孩,普通的女孩。 “如雪姐!你听到了吗?他们下午就要带你走!” 门外传来聂岚焦急的喊声。 宋如雪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庞,快速擦拭掉眼泪,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道: “我听到了。” 聂岚在外面急得快哭了,带着哭腔的说道:“姐我们该怎么办啊?难道如雪姐真的要嫁给那个混蛋吗?不行!如雪姐明明对我兄长才有感情,你是我兄长的妻子才对!” 聂岚已经急得有些语无伦次,面庞通红。 宋如雪手轻轻擦拭着幽蓝刀,忽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只是这笑容虽然灿烂,但却充满了无尽的苦涩。 “别担心,姐姐会处理的,你好好修炼就可以了,不要让东方长老对你失望。”宋如雪轻声说道。 “啊?姐姐你怎么处理啊?” 聂岚还在外面喊道。 宋如雪却是不再说话,沉默了下来。 聂岚喊了几句也没了声音,垂头丧气的坐在门口的阶梯上,小脸凝固,难看到了极点。 时间来到下午。 聂岚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对院子外面的动静尤为关注,一点声响就会引起她的不安,生怕是提亲队伍到来。 聂岚踌躇不安,不停的搓着手。 她不知道如雪姐到底有什么方法可以化解眼前的危机,现在时间不多了,她还是决定要问问如雪姐。 聂岚再一次走到门口,敲敲门,小心道:“如雪姐,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里面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 “如雪姐!你听的到吗?” 聂岚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许多,她以为如雪姐是睡着了。 房间里还是没有声音,安静的可怕。 聂岚终于发觉不对劲了,声音有些惶恐起来,咬牙拿剑狠狠劈在了木门上。 “蓬!” 木门四分五裂,聂岚直接冲进了幽暗的房间,目光一扫,就看见倒在梳妆台边的身影上,地面上已然是一片血泊,地上还有一柄带着血迹的幽蓝小刀。biqubao.com 聂岚心中一颤,眼泪夺眶而出,冲了过去: “如雪姐!!”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院子里传出。 … 流星的静室当中。 聂埙忽然睁开了眼睛,眉头紧皱。 为什么他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浑身难受,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一般。 “发生了什么?” 聂埙喃喃,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骤然绞痛一下,让他猛得握紧了拳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埙脸色微微有些发白,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蓬!” 聂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就大步走了出去。 流星中央。 “星子,你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发生了什么?”玄狐长老盘膝坐在蒲团上,喊住了聂埙。 聂埙回过神,他一直在想着事情,却忘记自己已经走到了这里。 聂埙反应很快,露出了笑容,走了过去:“没什么,在想一些修炼上的难题,出来走走。” “长老,我们还有多久到灵山?” 聂埙在玄狐长老身边坐下。 “不是说了明日清晨吗?还有十多个时辰,你很急着去灵山?”玄狐长老怪异看了聂埙一眼,他感觉到聂埙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大对劲。 聂埙微怔。 立刻回想起来之前玄狐长老在进入流星后,对所有人当中说过此事。 他心神恍惚之下,竟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聂埙挠挠头,尴尬道:“瞧我这记性,忘记了。” 聂埙为了扯开话题,也为了更加了解灵山,问道:“玄狐长老对灵山可熟悉?” 玄狐长老也没有继续深究,闻言便笑道:“年轻时历练倒是去过几次灵山,也还算熟悉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聂埙沉吟一下,道:“长老可知道落云宗这个宗门?” 他记得慕容烟当初跟他说,如雪姐和小樱桃就被是被安顿在这个宗门里。 “落云宗?” 玄狐长老露出异色,笑道:“你问别人他未必知道落云宗,但问我可算是问对人了。” “当初我年轻时就是在落云宗落榻,与他们当初的大弟子,现在的落云宗宗主有着几面之缘,我们两个还聊的很来呐。” 玄狐长老唏嘘不已:“时间如白驹过隙,一眨眼他已经是宗主,而我也成了宗门太阳长老,都是今非昔比咯。” 聂埙一喜,没想到玄狐长老与落云宗还有这等关系,那自己找人可就是大大方便了许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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