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朝_第744章 很痛的幻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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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埙也终于脱离了乞丐身份,荣幸的成为了一个贫民,至少不必再流浪乞讨,也不用为下一顿该吃什么而发愁。
  小云姐的薪水虽然不够他们吃大鱼大肉,但吃着面饼和米糊还是足够的。
  这一年,聂埙十岁。
  以他的性格,不会再继续当一个什么也不能做,只能拖累小云姐的废物,他要寻找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哪怕赚的钱再少,也至少让他心里舒服许多。
  当初没有小云姐,早在当年自己变成残废后的没几日,自己就会变成臭水沟里的尸体,走过的人看都不会看一眼。
  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原因,小云姐身上的压力太大了。
  只要能够减轻一点小云姐身上的担子,聂埙都愿意去做。
  虽然小云姐极力反对,但依然拗不过聂埙,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聂埙坐在木板车上,独自一个人用双臂推着车就离开了的家。
  他早就做好了碰壁的心理准备,因为身体的残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打杂?绣花?打铁?木匠?不知道,一次次的上门,结果都是仿佛从来不变。
  “你这样怎么打杂,离开吧,”
  “没有腿还出来找工作?回家躺着等死吧。”
  “我们这里不需要人了。”
  不论对方用什么样的语气,聂埙都不会吭声,得到答案就会离开了。
  连续几天,聂埙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
  但他并没有气馁,依然每天都早早的起床。
  直到有一天,聂埙来到了一家练武堂,里面与自己相仿的少年们挥汗如雨,在一名持剑武师的带领下,开始练习最简单的劈,砍,刺等动作。
  聂埙眼中绽放出了神采。
  没有意外,聂埙加入了练武堂,成为了一名众多少年中的一员。
  习武之地,收人从来不在乎对方是什么身份,也不在乎对方的种种,只要有一颗习武向道的心,都可以成为这里的一员。
  每天的早练中从此多了一名坐在木板上的少年,他也从此有多一柄教员给予他的木剑,这木剑,被他视若珍宝。
  聂埙的剑道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他在剑道中永远都不会平凡。
  他也是所有人当中,练剑最为认真,刻苦的人。
  在来到练武堂后的一年后。
  聂埙十一岁。
  他成为了同龄人中剑法最好,最厉害的人之一,受到练武堂教员们的重视和喜爱。
  他也成为了七八岁少年的教员,练武堂每个月都会给他发五两银子的薪水,这份薪水,比小云姐都要高上一倍。
  第一个月结束,聂埙兴高采烈的拿着五两银子回家,
  他决定一定要为小云姐买一件漂亮的裙子,当成礼物。
  可当他回到家,推开门,却只看见地上散落着一柄用精铁打造的长剑,虽然比不上宝剑,可比自己使用的木剑好上太多了,这一柄剑至少也需要几十两银子。
  聂埙目光落在了一旁,地面上有着一滩血迹,他内心突然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他用双手支撑着身体,熟练的在屋子来回寻找,终于在一个放置干柴的角落中找到一个瘦弱的影子。
  “小云姐!”
  聂埙一眼看出来这瘦弱的身影,惊慌的扑了过去,抱着她,晃了晃,低头看着小云姐,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带着哽咽:“小云姐!小云姐!你怎么了?你快醒一醒!”
  聂埙心很慌,浑身都有些痉挛,他看着浑身是血的小云姐,内心很害怕。
  他害怕眼前的人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么多年,两人依赖着对方,都已经成为了对方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份感情,属于一个名为小群的身体,也属于聂埙的一部分。
  在聂埙焦急的呼唤下,小云姐总算有了反应。
  聂埙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自己会的急救措施全部用了上去,小云姐这才吐出一口血水,咳嗽了几声,睁开了眼睛。
  “小群,你回来了。”
  小云姐看到了聂埙的脸庞,目光柔和。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聂埙看到了在小群姐的腹部有一道严重的刺伤,血流如注,脸色有些发白。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日子好不容易已经慢慢变好起来,为什么老天爷又会给他们一个如此重大的打击?他想不通。
  小云姐露出一丝歉意:“我知道你在练武堂练剑,而且你也已经变得这么出色,我就知道,小群也有自己热爱与擅长的东西,所以我准备送一柄铁剑给你当做礼物,给你一个惊喜。”
  “只是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被一个无礼的家伙给缠上了,他的家丁是亡命徒,我没有办法,逃是逃回来了,但是受的伤似乎太重了…”
  聂埙泪如雨下。
  他就是害怕因为修剑而牵扯到自己的亲人,所以他什么都没有和小云姐说,只说自己找了一份学徒的工作。
  可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逃过这个魔咒,还是伤害到自己最为亲近的人。
  又是这种崩溃却又不能陷入其中的感觉,聂埙感觉脑袋很痛。
  他知道,这是幻境给他的磨炼,可你明知道这是幻境,日复一日的生活在这里,接触到每一个鲜活的人,你怎能把他们当成死物?
  尤其是小云姐,那份重若泰山,无法偿还的恩情。
  这幻境最厉害的就是这一点,用时间让你不自觉的代入其中,用一个个鲜活的人来考验自己的剑心,那感情,比真金还真,痛也是发自内心。
  聂埙觉得自己的泪水很假,不配面对这个女孩。
  “你怎么这么傻。”
  聂埙手指抚摸着小云姐的发丝。
  “不傻,你喜欢那柄剑吗?”小云姐露出一丝微笑。
  “喜欢,喜欢。”聂埙点头。
  “喜欢就好。”
  小云姐笑容灿烂,随即犹如枯萎的花朵迅速黯淡了下来,双眸也失去了色泽,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了聂埙的怀里。
  聂埙抱着她,哭着,过了很久很久,才没有声音,轻轻放下小云姐。
  “原来磨炼剑心,就是要让我深陷其中,然后再给我最致命的一击,用红尘来磨炼剑心,好啊,不愧是九天前辈的手段。”
  聂埙喃喃着,通红的双眸逐渐变得锐利,身上的剑意陡然出现,围绕在四周。
  “用岁月洗净铅华,用感情磨炼剑心,用经历沉淀心性,这就是前辈想要告诉我的吧?”
  “可我不会轻易就认输的,纵有疾风起,剑出立道心,无论这幻境有多么猛烈,我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虽然很痛。”
  聂埙仰天看着天空,又回头看着那具逐渐没有了温度的尸体,生活中的一幕幕犹如幻灯片一般在外脑海中闪过,一切仿佛都是昨天,可现实却是冰冷残酷的。
  “小云姐,对不起。”
  聂埙对着小云姐的尸体磕一了个头,当他再一次直立起身子时,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开始崩灭,小云姐的身体也消散于无形。
  下一秒。
  聂埙眼前一黑,没有了意识。
  他知道,下一段轮回开始了。
  接下来。
  在这个无休止的幻境世界里,聂埙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每一次轮回他都会换一个全新的身份,或是大家贵族的公子,或是一个拉车的中年伙夫,又或者是一名宗派弟子,又或者是一名杀猪的屠夫等等。
  每次换一个身份,他都会生活很长一段时间,有的像从胎儿到成年,过了十八年,也有一出现便是十几岁的少年。
  红尘百态,幻境用它最大的能力去诠释,让聂埙去经历。
  可它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那就是不断触碰聂埙的剑心。
  不论聂埙从事任何的职业,生活在任何地方,他都会在某一个时间点,与剑建立起了关联,可这往往就会牵扯到聂埙的亲人,只要聂埙碰剑,就会让他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一样的套路,千种万种的呈现方式,让聂埙吃足了苦头。
  每一次轮回的结束,都会让他心如刀割。
  换做普通人,经历几次轮回可能就要被逼疯了,分不清幻境还是真实,聂埙也算心志坚定之人,虽然每一次目睹亲人惨死,躁动的感情让他热血上涌,剑意破碎,但最后都能理智冷静的告诉自己,这是假的,然后重新凝聚剑意。
  一次次的动摇,破碎,凝聚,聂埙的剑心越发的坚固。纯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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