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却被拒绝,心中滋味一直难受的很。 景初本以为公主殿下只是在闹脾气,现在看来却是在刻意疏远自己。 “公主,你刚才所说要遣散我们这些面首,你可有想好,难道你今后都用不上我们吗?” 用得上吗?季冉苦笑一声,没有说话。 然后缓缓的浮了浮茶叶子,喝了一口茶,这才缓缓开口。 “我不觉得我会用得上,但是你们这些面首也该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呀,不可能一直停留在公主府。” “公主府内风云变幻,也只是一个季节的更替,然后是下一个季节,新的人来临,旧的人离开。” “循环往复到我们老去那天,或许是战争再起之时,这一切也就不复安定了,如果你们找不到自己的方向,那留在公主府也是无用的。” 季冉好心的劝导,只是希望景初能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她并非他的良人。 至少这一世季冉看清了。 如果以往的公主还说这些话,景初一定是意想不到。 可现在的季冉说出这些话,他属实有些震惊。 景初也想过有一段自己的人生,但身为卖艺卖身的男子他又能如何? 如果不留在公主府,去其他地方,也许就没有这样的故事了。 他更希望留在公主身边。 因此景初只是叹了口气,这才缓慢的看向季冉。 “我不希望公主因为我伤神,如果公主一定要我走,那我就走吧。” 他就没想过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他也只不过是在试探季冉到底对他有没有一分挽惜。 但季冉果然抬起头看向景初时,脸上露出难得的一点苦涩。 “你知道我不爱说这些的,如果你想走,我也不会拦你。” 听到这儿,景初心中彻底凉了一片。 本以为他会说几句挽留的话,可现在却是一个劲的赶他走的意思,好像也没有让他留下来的想法。 景初心中非常痛苦,但是又说不出来痛苦在哪里,明明两个人还在正常的看戏吃饭。 可这一切就好像改变了许多。 虽然说不清景初对季冉的感觉,但是景初知道自己是真心喜欢季冉的,他希望公主殿下可以一直在他的身边。 就算公主殿下不要他了,他也想静静的看着她,但这一刻的季冉也很忧郁。 她不希望自己心中的想法被透露出来,她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会在这世界停留太久时间。 但景初终究是个可怜人,还有那些面首,还有那个苏子玉,一心想得到公主的宠爱。 这件事情在他们心中已经是常家常便饭,但季冉这里觉得极其陌生。 她并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工具。 就算是使用别人的工具来工具自己,她也不愿意。 “景初明白公主的意思,是想安静一段时间,是不是?”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和公主先短暂的告个别去别的地方缓一缓,当然我们不会找别的人,只是等着公主叫我们回来,你看如何?” 景初退而求其次,想到了这个办法,也只是希望季冉能够理解。 他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季冉听到这样的话,本来不想做决定的,“现在被你这么逼着做了一个决定,那好吧,你们先去别的地方缓一缓,我去整顿一下内务。” 看看这公主府,往日是乌烟瘴气,今后又会是什么样子? 季冉想着这些大大小小的问题也不知从何说起。 虽然整个世界已经陷入黑暗之中,但她并不希望这些面首也变得无比狰狞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唉,对他们都是不好的。 如果他们有所察觉,就会知道季冉此刻的心非常淡然从容,好像没有过往的牵绊了。 也不在意别人能带给她什么,她只是希望其他人能像正常人要活着,不要互相牵绊,不要变成一种羁绊。 这就足够了,因为季冉此时记得在这个世界的初衷是因为意外。 但意外撞入这些人的心理,她实在有些抱歉。 景初还在不依不饶的等着她的回复,景初又问了一句,“公主殿下,你要是考虑好了,就答应我一声,我再和其他面首去别的地方住一住,你看如何?” 景初都退到这个地步了,季冉再不答应也不像话。 虽然季冉不想让景初因此受伤,但季冉还是想说一些话让他明白,其实自己并不太喜欢这样的面首生活。 如果是每天和面首打交道,季冉一定觉得很难受,但是他们都在一起经过那么多的日日夜夜,也该习惯了。 所以景初非常不理解的说,“公主殿下还不开口,又是舍不得我们吗?” 季冉却淡淡的摇头,“并不是,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明白你们的心思?你们身为面试首你说一年能赚多少钱?这点钱够你们生活吗? “还不如去学门技术,做个技术,做个工人,也许对你们的生活大有改善。” “不必一直留在我的府里,毕竟我好像也不太要风月之事。” 季冉自认为给他们指明了一条道路,只是希望他们能够听劝,而不是不要一直缠着自己。 景初听到这句话非常的失落,“本以为公主殿下说的是让我们自寻出路,现在却是让我们去学东西,独揽一门技术,这可是难上加难。” “你也知道我们的名声不好,也没有哪个地方的老板会要我们的。” 景初委屈的说着,眼眶里已经充盈着泪水。 看一眼就好像要沦陷一样,季冉看着他熟悉的眼光。 只是傻傻的看着,忘记说话了。 景初见她这副模样,有些高兴的道:“公主殿下,这是怎么了?又想到我了吗?” 季冉点了点头,但还没有开口,就发现景初又想亲身而来抱住自己,但季冉还是退后一步推开了他。 “你不要过来,我不管你们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一技之长,留在公主府中,这不是长久之事。” “这是一生的问题,你倒是改名换姓改头换面,让别人知道你们的改变不就可以了,这种小事也需要我教吗?” 季冉本来没觉得他们教一件事有多复杂。 但现在看起来这面首之间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 苏子玉说的那些话,是一直在跟景初针锋相对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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