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以宁在心里憋着气,她蹲下去解开贺景彦的脚刹,贺景彦看着夏以宁的头顶,冷呵了两声。 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但是夏以宁趁他昏迷的时候,就自己的一切后路都给铺好,把她的真面目展现得淋漓尽致。 贺景彦嘲讽道:“我爸这些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夏以宁,你给我离婚有什么好处?你夏家已经是攀高上了贺家,你的贺太太头衔,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你今天真是,不自量力!” 夏以宁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景彦。 贺景彦第一次感觉到不了解自己的枕边人,夏以宁在他身边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角色,她温柔大方,就连讲话的声音都非常小。 而现在,夏以宁冷漠地说道:“贺景彦,这些年来,我对你是还不够好吗?在你面前,你说西我绝不向东,现在我们的局面都是你造成的,我也没办法想象,一直在我面前温文尔雅的你,出轨了!你对婚姻不忠在先,凭什么要来指责我?” 贺景彦嗤笑道:“我对婚姻不忠再先?夏以宁,这是我今天听到最好笑的事情,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对贺景初有非分之想!你每次看着他的眼神,总是含情脉脉,是你!是你对我们这段婚姻不忠再先!” 夏以宁的心事被戳破,她的脸立马浮起了两朵红晕,贺景彦刚刚的音量过大,在旁边收拾的仆人望了过来。 她浑身发抖。 贺景彦又是什么时候察觉出来的?她表现得如此明显么?那其他人呢?是一群人看着她的笑话吗? 贺景彦见夏以宁不反驳,他知道自己的话戳到了她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 贺景彦笑了笑,继续刺激她,说道:“夏以宁,你不仅对我们的婚姻不忠诚,你还违背了人伦道德,你现在是我的老婆,贺景初是你的小叔子,你喜欢自己的小叔子,这件事传出去,你就是这里天大的笑话,到时候我看你怎么出去见人?!” 夏以宁捂住贺景彦的嘴,尖叫了一声,说道:“贺景彦!你给我闭嘴!你要是再敢多说一句!” 贺景彦打掉夏以宁的手,她的手背一片通红,她后推了几步。 贺景彦对她动手了… 没有人这么对待过她,她好歹是夏家的公主,在她的人生里,她还没有受过这样的虐待过! “贺景彦,你敢打我?” 夏以宁抓起桌子上的杯子,杯子里面装满了水,她把水泼到了贺景彦的脸上。 贺景彦还没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脸上湿漉漉的,水滴顺着脖子流到了衣领里,再往下,流进了胸膛里。 贺景彦气得想要站起来,可躺了许久,他这会腿上使不上劲,他的气血一时间涌上了天灵盖,他两手抓着轮椅的把手,想要用尽全身力量站起来,尝试无果之后,他一屁股坐了下去。 贺景彦又想尝试一遍,夏以宁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她鼓掌说道:“贺景彦,你现在就像个废物一样,你还想和景初斗?你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就像个跳梁小丑,你和景初斗?下辈子吧!做你的春秋大梦!” 昔日恩爱的夫妻,最懂对方的把柄。 他们像野兽一样,横冲直撞对方的心门。 贺老太爷站在楼下,他把夏以宁和贺景彦的话,都清清楚楚地听了进去。 在绝对利益面前,是没有爱情的。 也许当初他们两兄弟的婚姻都是错误的。 良久,贺老太爷叹了口气。 唉…家门不幸。 …… 季冉在前面闷声地走着,她不小心踩到了叶子,叶子发出了声响。 贺景初跟在她后面,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看季冉那副样子,她应该是生气了。 但是他想不明白,季冉为什么生气? 他也没有过哄人的经验,他该怎么做? 季冉停下脚步,贺景初也停下了脚步。 季冉说道:“贺景初,你能不能不要跟在我后面了?” 这是季冉委婉地说辞,她本来要说的是,贺景初能不能在她的面前,她的世界里消失。 她想到了以前悲惨的自己,想到了季家,她不清楚以前和贺景初发生过什么事,但这些事情绝对和贺景初脱不了关系,也许不是贺景初造成的,也有可能是他身边的人造成的,就比如夏以宁。 她感觉得到,夏以宁深爱着贺景初。 所以她不想重蹈覆辙,那就离贺景初远一点。 贺景初问道:“你在生气吗?” 季冉摇摇头,她的眼里充满了悲伤,她说:“不是,我没有在生气,而是你,以后能不能…” 能不能再和我见面。 季冉没把后半句说出口,她看见贺景初皱眉了,再想到贺景初为她受伤的时候,她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她没办法对她的救命恩人说出那样狠心的话。 贺景初见她停顿了一下,他说:“今天上午的事情确实是我唐突了,过后我会让郁川到赵家赔礼道歉,你别往心里去。” 季冉转身往前走,她在生气。 生的不是贺景初的气,而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三番五次地和贺景初纠缠,气自己没能把狠心的话说出口,她原本已经在心里想到了说辞,可话到嘴边又没能说出去。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季冉捏紧了拳头。 贺景初赶忙追了上去,他实在搞不懂季冉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是一瞬间的情绪变化,是想到了什么? 贺景初拉住西装的衣角,他说道:“我送你回家,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季冉又转身过去,她看着贺景初在灯光下的脸,都说人在顶光之下显得不好看,可贺景初却不是,灯光将他的脸显得轮廓更加立体,像极了外国人。 不远处有车停下的声音,季冉给孟时清发了信息,让他到贺宅来接她。 季冉看到了远处的人影,说道:“不用,接我的人已经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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