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清酒的后劲十足,季冉傻乎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已经开始有重影。 “你?”有酒精壮胆,她大着胆子伸出手掐着贺景初的双颊,“你长得好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贺景初原本是想侧身躲开的,奈何季冉比他动作快。 在心底叹了口气,贺景初扯开那双小手,作势要把人从榻榻米上拉起来,“走吧,回家。” 谁知道季冉猛地把手抽回来,认真地说:“不能回家。” 见她这副酒鬼样,贺景初蹲下,“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人,等一个老板,要和他谈生意的。” 贺景初似乎是觉得好笑,唇角扯出点弧度,看着她说:“就你现在的样子,谁会和你谈生意?” “我没醉。”季冉甩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可越甩头越晕,这会儿的功夫,已经天旋地转,她一把抓住贺景初的手,“那你能帮个我忙吗?” “什么忙。”贺景初还算有耐心。 “能不能,帮我和那个老板说说,我们公司……” 话还没说完,季冉头晕眼花直直往后倒去。 贺景初眼疾手快,顺势把人接住,季冉才不至于撞到头。 贺景初看着她的脸,似乎是想起什么,眼神中多了几分隐忍,最后只是轻声道:“小酒鬼,回家吧。” 他抱着人去地下停车场,司机等候多时。 “贺总,这?” 贺景初示意他拉开车门,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贺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贺景初原本是想直接把季冉送去自己的家,但看着她醉得不省人事,没人照顾也不行。 换成别人来照顾,他不太放心。 沉默半晌,贺景初出声:“回御景庄园。” 车子一路往前开,这个点,车流不多。 远处的霓虹灯五光十色。 季冉安静地睡着,头发遮盖住侧脸,贺景初伸出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这样就不用摇摇晃晃了。 司机全程目不转视,把他们送到之后十分有眼力见的离开。 贺景初抱着季冉走进御景庄园。 佣人们赶紧迎出来,“先生。” “去煮碗醒酒汤。” “是。” 随后,他抱着季冉一路上楼,到主卧。 刚把人放在床上,季冉猛地睁开眼睛,像是做噩梦被突然惊醒了。 贺景初刚想解释,就看见季冉已经坐起来,跟个提线木偶似的,绕过他打开衣柜。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男士衬衣上划过来划过去。 这样的动作持续将近一分钟,贺景初也走过去,靠在衣柜前看着她,“找什么?” “衣,服。”季冉迟钝地回答,“睡,衣。” 她还在酒醉之中,像是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并不在自己的房间,也没注意到,身边还多了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贺景初。 “这里没有你的睡衣。”贺景初拉过她的手臂,把人带去床边坐好,“等会儿就有了。” “等会儿是多久?”季冉问。 “半小时。”他说。 话音刚落,季冉又跟被按了开关你似的,倒下睡着了。 这时,佣人来敲门。 “先生,醒酒汤好了。” 贺景初打开门,把醒酒汤接过来,关上门后给郁川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道:“去买一套女士睡衣。” “好。”郁川虽然不知道贺景初要做什么,大半夜的找女士睡衣,但还是听话照做去想办法了。 刚准备挂电话,就听见他说:“半小时之内要送到。” “好的老板。” 贺景初把手机丢在桌上,走去床边把季冉扶起来靠在床头,又把醒酒汤递过去,“喝了身体会舒服点。” 季冉格外警惕,摇头说:“不要。” “这只是醒酒药,没有别的东西。”贺景初看出她的心思,“你不相信,我可以试毒。” 她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贺景初的错觉,似乎从季冉的眼神里,看出几分期待。 看来,她是真的防着他。 贺景初端起碗,喝了口醒酒汤,味道算不上好,以至于他的眉头皱得有些深。 “现在可以喝了吗?”贺景初问。 季冉再度摇头,“不能。” “你喝过的东西我不喝。” 不得不承认,贺景初有半秒钟的不知所措,最后还被她气笑了。 季冉懒得再管,意识没有回笼,被折腾这么会儿更是累得睁不开眼,倒下后扯过被子埋头睡去。 她醉酒后还算乖,不发酒疯,也不闹。 就是大脑跟死机了似的,身体也不受控制。 这些,贺景初都还吃得消。 他没再勉强,把那碗醒酒汤倒了。 出来时,手机铃声响个不停,不是他的。 是季冉的。 贺景初拿起手机,上面的备注是周云。 这个人他查过,有印象。 “你朋友的电话,接不接?”贺景初问。 季冉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迷迷糊糊地道:“接。” 贺景初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在季冉的耳侧。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冉冉,我这边出了点状况,可能来不了了。” 季冉的呼吸很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你在听吗?” 贺景初把手机拿回来,走去阳台,“嗯。” 周云被这男声吓了一跳,“你是谁?冉冉呢?” “她睡着了。”贺景初说。 “什么?”周云顿时心惊肉跳,觉得他肯定不是好人,“我警告你,你别对我朋友动手动脚,我现在就来接她,地址给我。” 那边像是有护士在极力阻止她,“周小姐,您现在还不能出院,脚上的伤还没处理呢。” 周云顾不上这些,继续道:“听见没?” 贺景初眉头皱了皱,“她在我这里,很安全,明天我会送她回去。”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周云还在那边“喂”,结果听见的只有嘟嘟声。 看来现在,要么报警,要么只能通知季冉家里人了。 与此同时,郁川卡着点把睡衣送到。 贺景初亲自去开的门,见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老板,您要的衣服。”郁川看了眼手表,“应该没超时。” 贺景初“嗯”了声:“做得不错。” 说完,提着某大牌购物袋上楼,推开门,才发现季冉不见了。 窗户也被打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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