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权转让的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季淮远不说,季冉自然不会主动提起。 她挪到病床边,手上削着苹果,等季淮远消气。 季淮远不可能真生她的气,黑着脸站了一会儿,自己出去调整情绪了。 季冉看着他出去,削着苹果的手停下了。 她也不和哥哥吵架,但是她没办法。 季氏的股份是个定时炸弹,就算哥哥拿着要比她安全,她也不可能转过去。 爸爸走了,她就只剩下哥哥,她出事了还好,万一哥哥倒了…… 季冉都不敢想下去。 孟时清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他不是会安慰人的性格,只能生硬又笨拙的转移话题,“昨天玩的开心吗?” 季冉打起精神,“开心,等下次你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 孟时清笑了一下,“好,下次和淮远哥说一声,昨天他本来打算要去接你。” 他是在说昨天的事。 季冉知道自己做得不对,本来现在就比较敏感,她出去不接电话,哥哥会担心她也是应该的。 只是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了,她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看展,跑路,去贺景初家,煮面,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许多事情已经发生了。 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就在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秦少琛。 秦少琛是因为她才得罪贺景初,这次一走,就不会再回来,打个电话问声平安,就算是最后的告别。 可是想想又没有必要。 她知道秦少琛对她的态度,但是她负担不起。 总归以后不会再见面,道不道别的,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好的。 季冉微微出神。 孟时清喊她,“小冉?” 季冉回神,“嗯?” “在想什么呢?”孟时清问她。biqubao.com 季冉温吞吞的说:“我在想,什么是喜欢?” 没想到的问题,孟时清正色,“怎么会这么问?” 季冉看起来怏怏的,闷声说:“就是感觉,我怎么不会喜欢别人?” 贺景初是她前夫,他们应该是发生了很多故事,秦少琛说喜欢她,为她做了许多事。 按理说心动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如果她能喜欢秦少琛,是不是事情就没有那么复杂? 可是她对秦少琛只有亏欠,对贺景初也只有讨厌,都不是爱。 她什么时候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眼前的女孩耷拉着眼,一副真心实意在苦恼的模样,孟时清的喉结不动声色的滚了滚。 他听过季冉和贺景初的事,他被季淮远救起来、跟在季淮远身边做事那几年,偶尔高兴或者压力大的时候,季淮远会说起季冉这个妹妹。 季淮远说季冉脾气大,说季冉娇气,说的最多的,是季冉喜欢贺景初,喜欢到季淮远这个哥哥都要吃醋。 为了贺景初,季冉会去学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为了贺景初,她愿意牺牲自己的兴趣爱好。 甚至为了贺景初,连家里人的话都不听了。 他那时候就听着,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太恋爱过头,不太好。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这么喜欢她。 他带着季冉躲去F国的那五年,前两年他和季冉的关系一般。 季冉那时候状态真的很差,差到要大把大把的吃药,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扰的她休息不好。 不到晚上的时候还好,她都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样的情况只能持续到傍晚,到了晚上,一切都不一样。 她不能关灯入睡,一定要开着照明灯,一旦关了她立马就会惊醒。 她也时常做噩梦,反反复复,梦魇的厉害了,就会哭,一哭就是一晚上。 就算是这样,她的精神也一直没垮。 白天的时候她都表现的和正常人一样,甚至还能和他聊天开玩笑。 有一回她还和他开玩笑,说这样的生活太像坐牢了。 那时候情况很紧张,各路人马都在搜寻他们的下落,出去一趟都变成了奢望。 不能出去,国外又没什么好玩的,发呆就成了季冉常做的事。 有时候她搬个小凳子,在花园里一坐就是一整天,眼睛直直的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可以知道她很悲伤。 见他看过来,又咧开嘴冲他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不爱和人说话,就算季冉主动开口,也只是单方面聊两句,他会回应的次数寥寥无几。 至于管季冉,就更不可能了。 转折是在第二年她生病。 长期的心情郁结积累,再加上饮食不适应营养不良和换季,季冉生了一场重重的病,一度严重到连动都动不了。 远在其他国家的季淮远被人监视着动向,不能轻易过来,季冉身边也没有其他人,是他一天一天照顾下来的。 看着她明明难受的厉害,还要笑着和他说没事的时候,他开始心疼这个坚强的女孩。 后来病好了,他开始有意识的带季冉出去散心。 那时候已经快是季淮远把他们送出去的第三年,日子太平的多。 先是周围的院子,他们住的地方生态环境好,附近都是养老的老人,季冉和他们熟悉之后,经常一起聚会。 然后慢慢开始往外扩,几个远的不太出名的小国家,他们都去玩了个遍。 最大胆的一次,他带着季冉远远看了一眼季淮远。 因为生活又恢复了正常,季冉慢慢开始好起来,他们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熟悉季冉后,他发现她黏人的过分,常常是离开一小会都会引发她的不安。 她很需要陪伴。 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她会为他做饭,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照顾他。 五年,他把季冉从那个满怀心事的女孩,重新变回了小孩子。 如果不是季冉一定要参加朋友的婚礼,说不定他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其实那时候他们做的很隐蔽,五年过去盯着他们的人也少了,不一定就会被发现。 可惜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贺景初找到了他们。 他理解贺景初不爱,但他理解不了,这么一个满心满眼只有对方的季冉,贺景初到底是怎么能把她伤害成这样的。 如果说不爱,季冉回国后又何必不放手。 是不是,贺景初也后悔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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