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时清张嘴,就要把一切说出来。 季淮远倏地开口,“就算她要知道,也不该是通过我们的口。” 这句话成功让孟时清闭嘴。 是啊,季冉自己选择遗忘,那除了她自己,谁也没资格替她想起来。 孟时清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说。 他们两在这打哑谜,可把季冉急坏了。 “到底要我知道什么?你们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不能,”季淮远拒绝,“当初是你自己做的决定,现在也该你自己选择。” “要想起来什么,想起来多少,都得你自己来,至于想起来以后是后悔还是接受,那都是你自己的事。” 季冉听的云里雾里。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孟时清,一向顺着她的孟时清罕见的别开了眼。 季冉脑子里一团乱麻。 所以她真的和贺景初认识? 可是怎么可能,就算她的真的出车祸的时候损伤了记忆,也不可能刚好忘记某一个人。 更何况,她根本没察觉出她的记忆有什么问题。 这就可怕了。 她明明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却突然冒出来她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的人 而且看哥哥和时清哥的态度,她和这个贺景关系还不简单? 季冉根本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季淮远看她纠结的模样,缓和了语气“别想了,等你真正想想起来的时候,自然会想起来。” “现在去想,对你来说只是负担。” 季冉心里还沉着。 她知道哥哥一定是为她好,她现在想到贺景初的时候,大脑都会下意识抗拒。 连被她知道哥哥都还要瞒着她,可见她想知道的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她和贺景初,有过那么深的过节吗? 面前的饭菜忽然没了滋味,季冉整个都心不在焉。 季淮远看着,也无能为力。 她和贺景初的事太复杂,他不好贸然插手,只能靠季冉自己。 看她还想着贺景初的事,季淮远试图找点东西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看什么设计的交流会吗?我记得好像就在这几天吧?” 这事季冉记得,秦少琛还特意嘱咐她一定要去。 季冉原本想着乱七八糟的事,还怏怏着,说到这些倒来了点精神,“嗯,好像是后天。” 后天,那不是贺景初的生日? 季淮远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你去吗?我记得票还挺难拿。” 季冉喜欢这些,季淮远自然会给她留心,在国外的时候也给过她几次举办设计展览会的消息。 季冉闻言问:“时清哥怎么办?” 孟时清自然不用她担心。 “你去吧,我一个人可以。”孟时清说。 季淮远也劝她,“时清有我照顾,就一天没事。” 这个交流会确实难得,而且她现在也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她对贺景初的在意程度比她想象的大,再这么胡乱想下去,没病她都会给自己想出病来。 “好吧,”她点头,“到时候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是自然。 季淮远放下心来,“快吃饭吧。” 季冉想起来给贺景初道歉的事,季淮远已经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了,季冉想了想,没问他。 反正她也知道了地址,找个时间自己去就是。 刚好她还能趁机问点东西。 哥哥和时清哥不告诉她,贺景初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季冉打定主意。 两天的时间一晃就过。 交流会安排在晚上,季淮远让她去收拾一下自己,白天就把她打发出去了。 她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已经过了一有聚会就要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年纪。 简单换套得体的衣服,画个干净的淡妆,对她来说就可以了。 大把大把的时间空白,她反而不知道干什么。 季冉想起贺氏的地址。 刚好有时间。 这回季冉学聪明,先在前台预约。 那天郁助理处理八卦的事在公司传开了,现在全公司上下都知道,这位是个得罪不起的主。 前台给郁川打了电话,恭恭敬敬回复季冉,“您稍等,郁助理马上就来。” 季冉点点头,在旁边的招待处坐下。 不过刚坐下的功夫,立马有人端来了茶水和甜点。 “您慢用。”送东西的人毕恭毕敬。 放在之前,季冉只会以为贺氏的人训练有素,只是现在,怎么看怎么奇怪。 季冉喝着茶水,打量着外面的人。 郁川到的很快,茶水还没喝几口,他人已经出现在面前了。 他张口,下意识想说什么,顿了顿,说出来的是,“季小姐,贺总正在开会,请您去办公室等他。” 季冉眼皮轻颤,不动声色的站起身。 他怎么知道她姓季? 她好像,没做过自我介绍吧? 季冉微微点头,跟在郁川后面。 一旦有了怀疑,任何被忽略的蛛丝马迹都被人注意起。 贺景初的办公室在顶楼,数字电梯跳转的时候,季冉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她曾无数次的站在这里,眼巴巴的望着数字一点一点往上,等了很久,才终于跳到她想要去的地方。 她果然认识贺景初,更甚至,她或许还经常来找过他。 季冉耐着性子去到贺景初办公室。 贺景初人不在,郁川把她带到办公室就出去了,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季冉环顾四周。 很熟悉,又陌生。 这种感觉已经持续一路了,之前不知道的时候她都忽略过去,现在反倒是钻牛角尖,处处要计较。 计较的难受,季冉干脆不去想。 反正到底发生过什么,待会儿贺景初来了以后她就知道了。 办公室里没有休息的地方,她就站在窗户边,欣赏外面的风景。 贺景初这个会开的很长,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人。 门被人打开,一脸疲色的贺景初进来。 看见她在,握着门把的手稍稍一顿,沉默。 前几天的闹剧还历历在目,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还是季冉先开口,“我是来向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贺景初一想就清楚。 “不用。”他说。 是孟时清作梗,不是她的错,她不用道歉。 季冉却把这个理解成了别的意思,“要的,我是特地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时清哥已经和我说清楚,当时是我太激动,错怪你了,对不起。” 原来是孟时清说的,如果孟时清不说,她是不是就真的认为他是那样的人? 贺景初不想让自己想太多,闭了闭眼,结束这个话题,“那我收下了。” 收下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沉默蔓延。 贺景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声音,问她:“你还有事吗?” 没事的话,他可以带她去公司走走转转,认认人,免得再有嚼舌根的事出现。 季冉看了贺景初一会儿,突然蹦出来一句,“我是不是认识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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