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和贺景彦离婚? 他们两结婚的时间不短,当初夏以宁嫁给贺景彦的甜蜜还在眼前,转眼就要离婚了? 贺景初脸色难看,“他欺负你了?” “也不是,”夏以宁敛下眸子,“他没对我做什么,我们就是过不下去了。” 没做什么怎么会过不下去? “你不用替他遮掩,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尽管告诉我,我会处理。”贺景初说。 面前的人是贺景初,是永远会站在她这一边的人。 夏以宁犹豫了一下,吐露出来,“他根本不爱我。” 贺景初皱眉,“怎么会?” 贺景彦人渣归人渣,对夏以宁还不算差。 贺景彦玩的花,交过的女朋友一个接一个,但是对外公布承认的,只有夏以宁一个,也只有夏以宁被带去见了父母。 贺景彦又不像他,是被逼着结婚的,甚至说夏以宁是贺景彦反抗贺家也要选的。 在看重出生门第的贺家,婚姻都是交换的资源,夏以宁只是普通人出身,如果不是贺景彦坚持,她都不一定能嫁给贺景彦。 能让贺景彦心甘情愿走进婚姻殿堂,应该不至于不爱吧? 贺景初低声问:“你是不是这段时间不舒服,压力有点大?” 夏以宁抬头,苦笑一声,“你也不相信对吧,我也不相信,但事实就是,他不爱我。” “你知道吗,他连我和他结婚那天,都跑出去和小情人厮混。” “我们结婚六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回来也都是醉醺醺的,分不清人。” “我怀上,是因为他喝醉了,把我当成了其他女人,后来流产也是那个女人做的,景彦就在旁边眼睁睁的看我被那个女人打,等出血了,才给我叫了个救护车。” 其实连她也不可思议,在结婚之前贺景彦表现的很爱她,给了她名分给了她家,什么都是给她最好的。 结果这样的人,其实不爱她。 她和贺景彦相识远早于贺景初,在她还是贺家帮工的时候,她就单方面认识贺景彦了。 那是贺景彦八岁生日宴,在家里举办,她年纪小,不被允许进入宴会,只能缩在下人才待的房子里。 生日宴是在一块空旷的草坪上,她爬到最高层,借着楼道里的窗户看他们载歌载舞。biqubao.com 人群最中间,她一眼就看到了贺景彦。 他穿着一套白色小西装,头发被精心打理过,端着一杯果汁,人群围着他,尊贵又 那样的生活,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 她开始频繁的注意贺景彦,会借着上菜的空隙偷偷看他一眼,会代替妈妈去给他送牛奶,会尽可能创造一切可以靠近他的机会。 贺景彦开始还没把她放在心上,出现的次数多了,也慢慢认识了。 转机是在一次她和贺景初说话。 那时候她因为救了贺景初,和他的关系已经很好了,贺景初从贺老爷子那里回来给贺宏拜年,拜完年留了一会儿和她说话。 贺景彦看见了,注意到了她。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她和贺景彦的关系慢慢好了起来。 接触、相处、交往、结婚,这一过程固然有她故意的成分,可未尝没有贺景彦的默许在。 她和贺景彦幼年相识,贺景彦和贺四爷吵和贺宏吵也要和她结婚,这难道不是爱她? 没想到,真的不是。 贺景初没想到那次流产居然是这样来的,当时夏以宁怎么都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他又在担心季向南的事,一时间没顾上。 “那你怎么不报警?最起码也要和我说一声。”他问。 “我怎么报警?”夏以宁抿紧了唇,眼底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报警最多让他坐两年牢,就算他真的坐牢,贺家会放过我吗?” “那你可以告诉我,我肯定会解决这件事。”他说。 “你会吗?”她抬起水盈盈的眼,泪水蓄满了她的眼眶,委屈又难过。 “那时候你因为季小姐,连庄园都不让我进,如果我告诉你,季小姐不会生气吗?她生气了,你真的会帮我吗?” 贺景初想也不想的回答,“我当然会,人命关天的事,阿冉会理解。” 阿冉。 夏以宁笑了一声,“不会的,景初你忘了,我流产来找你,你都只敢悄悄的把我带回去,季小姐发现后,你们还吵了一架。” 贺景初硬邦邦的解释,“那是事出有因,阿冉那时候状态也不好。” “她不好,那我就好了吗?”夏以宁带着泪水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我也水深火热,我也状态不好,季小姐好歹还有她哥哥,她可以去找她哥哥,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景初,不是我不报警,是因为我别无所靠。” 轻飘飘的几句话,贺景初沉默了。 夏以宁说的是事实,他那时候的心思全在季冉身上,对夏以宁,是有忽略。 他向夏以宁保证过,他会保护她,结果变成现在这样。 一边是他的妻子,一边是他的救命恩人。 贺景初进退两难,“你想让我做什么?” 夏以宁眨了眨眼睛,让眼眶里的眼泪落完,“我想和景彦离婚。” “我知道你好不容易才和季小姐和好,就当是我求你,帮我这一回,等这一回后,我不会再打扰你。” “不要乱想!”贺景初呵斥,“这是我欠你的,我应当还你。” 听到他终于答应,夏以宁的眼泪一下子崩溃。 身子依靠过去,“景初,我只有你了。” 泪水打湿衣衫,贺景初举起的手悬在半空,终于还是没落下去。 夏以宁哭了一会儿才止住,贺景初轻声说:“先回房间睡一会?” 夏以宁脸上都是泪痕,乖巧的点了点头,“你能陪我一会儿吗?就坐旁边待一会儿,我不想一个人。” 带着哭腔的声音黏糊糊的,说不出的低落。 贺景初犹豫一下,还是跟着她进了房间。 房门并没有关上,夏以宁躺在床上,贺景初找了把椅子在边上坐下。 夏以宁的侧躺在床上,睁开眼看了一下贺景初,才重新闭上。 一边闭着眼,一边往贺景初的方向挪了挪,是无声的依恋。 气氛莫名往黏稠方向去了,贺景初错开夏以宁的视线,侧对着她,低头工作。 手机短暂的响了一下,被贺景初飞快摁掉。 是郁川的电话。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夏以宁,改成发信息。 【贺景初:什么事?】 【郁川:夫人出事了】 电话直接打过去,“你说清楚,阿冉怎么了?” 郁川的语速又急又快,“夫人发生车祸,对方有备而来,持刀棍,现在已经在医院了。” 车祸,有刀有棍。 贺景初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起来了。 “我现在过来。”他拿起外套就想走。 夏以宁已经坐起来,正仰着头看他,“景初……” 贺景初蓦然握紧了拳。 看着夏以宁眼底的不安和难过,他咬牙,“你休息,我这边有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再过来陪你。” 没等夏以宁开口,他直接出去了。 发动机很快响起,渐行渐远。 夏以宁脸上的表情慢慢收了回来。 泪痕一条条,眼睛却干了。 柔弱和可怜都消失不见,只剩面无表情。 眼底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季冉,你又抢走了他一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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