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什么身份呢。 贺家重规矩,与贺家无关的人,除了平时打扫卫生的佣人,其他人都不允许随意乱进去。 有时候有一些严肃重大的祭祀活动,甚至都会不让贺家血缘关系不浓厚的旁系进入。 她一个前妻,还是连正经拜祖庙这一套流程都没走过的前妻,贺家人不会放她进去的。 更何况,贺景初突然提出这一出,是要闹哪样? 季冉带着点淡淡的疑惑看着他。 贺景初却没有直面回答她这个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解决。” 季冉敏锐的理解到他这句话下的深层含义。 连祖庙都是想让她进就进,看来贺景初对贺家的控制,又更近一步了。 上一世她死之前贺景初都没强盛如此,这一世居然这么快。 看来吞掉季氏果然让他实力大增。 季冉喝光碗里的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慢条斯理,“如果我不答应呢,这对我没什么好处吧?” 去祖宅相当承认她是贺家人,她何必要这么做。 这么重要的事她拒绝的这么不在意,贺景初沉着声,不容反驳,“你必须去。” 上一世他就没正正经经的带季冉去祖庙祭拜,这一世好不容易有机会,他一定要补上。 “如果我偏不呢?”季冉淡笑着看着他,“你想怎么样?绑着我去?” 如果真闹到这样,那就成了个笑话了。 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成功让贺景初变了脸,压抑着的怒火隔着餐桌直直扑过来,乌黑的眸子沉下去,显出几分锋利。 那是重逢后贺景初不曾对她显露过的棱角,比之五年前更盛的棱角。 然而季冉根本无所畏惧。 爸爸走了哥哥不在而她不爱了,贺景初最能伤害她的几样东西都没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季冉没有理会。 贺景初的脸色显而易见的难看。 要是季冉不配合,他不可能真的绑着她去。 可是他想她去。 这是他两世欠她的,他想还上。 他把所有亏欠的都还上了,他们说不定就能恢复到从前了。 贺景初不愧是最出色的商业奇才,轻而易举的听出了季冉话语里留下的余地,“你想要什么?” 季冉抬起眼,启唇,“我要季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季氏最大的股东是贺景初,然后是安心,最后才是她。 贺景初暂且不谈,安家又算什么东西,当初安家破落过一段时间,还是爸爸伸出的援手,结果他们就这样对她家? 她手上只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安心却有百分之三十七,至于贺景初,则有剩余所有的百分之四十八。 她不知道贺景初是哪来的四十八,就算爸爸持股最多的时候也不过百分之四十九,更何况爸爸还把百分之三十都分给了她和季雅儿。 贺景初不知道从哪里吞了季氏这么多股份,现在她回来了,总是要讨还一二不是? 百分之五,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最起码根本不可能影响贺景初在季氏的决定性地位。 她这么做或许是不对等交换,但是做决定的是他,他要是觉得不公平,大可以不答应就是了。 他拒绝了,那她就刚好可以顺理成章的推掉祖庙的事,她也不亏。 刚刚竖起的坚硬褪去,季冉像是什么都没说一样,慢吞吞的收尾早餐,擦了擦嘴。 不出意料的,贺景初拒绝了。 他的脸色看起来很复杂,欲言又止,“不行,季氏的股份现在不能给你。” 季冉一下就笑起来了。 季氏现在不能给她。 说的好像他打算以后给她似的。 她真是越来越佩服贺景初,最初的贺景初虽然狠,但绝不给人幻想,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爱告诉她滚开。 可是现在的贺景初,行事圆滑,说话也多了几分被假意包裹的真诚。 就像现在,连拒绝她也不说不公平不给,而是说现在不能给,似是而非,给人以希望。 这样的贺景初让季冉觉得索然无味,“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贺景初一双漆黑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所以他们现在只剩交易了是吗? 曾经的她不是最希望能和他走完最后的流程吗,他现在已经满足她了,为什么她要这样? 为什么他已经这么努力了,她还是不肯回头? 贺景初的神色冷了下来,像是坠入冰窖,寒到骨子里,“这件事没得商量,孟时清的行踪在我的掌握,你也不想看他出事吧?” 又是这一招,先是麦穗然后是时清哥,他总喜欢用她在意的人和事要挟她。 季冉感到一股难以言状的厌恶,“贺景初,你又威胁了我一次。” 她那双眼流露出来的讽刺太过明显,贺景初没有反应,“我没想这样。” 他所谓的没想这样,就是看似让她做决定,结果却早就被他谱写好。 季冉再也待不下去,起身就走。 …… 贺宅前,季冉站着。 她最后还是跟贺景初来了,没有别的办法,她还难以和贺景初抗衡。 一只手悄悄牵了过来,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季冉挣了挣,睁不开。 她就这样被贺景初一路牵到了祖庙里。 上一次来祖庙,还是她因为被陷害投毒夏以宁,为了保全大局自请过来受罚,没想到再进来,居然是这样的场面。 贺景初费尽心思带她来祖庙也没做什么,就是带她看了看族谱,那上面已经加上了她的名字。 季冉看着,百无聊赖。 加不加的对她来说已经没用了。 说来也好笑,命运总喜欢和她开玩笑。 上一世的她曾经是那么渴望这一幕,她的丈夫能够带着她,亲手把她的名字添在他身边,却苦苦得不到。 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却是在她已经放弃的时候。 她最渴求的时候已经过去,迟来的水救不了她。 贺景初满心欢喜的指着给她看,触及到季冉无所谓的眼,一下子就顿住了。 如果连这她都不在意了,那他还能拿什么留下她? 之后的气氛变得沉闷,没再待多久,贺景初带着季冉出去。 经过老宅的时候,碰上了贺景彦。 贺景彦看起来比之前颓废多了,见到贺景初,眼神立刻凶狠起来,然后才注意到他旁边的季冉。 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居然把你找回来了,他可真比我想象的在乎你,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贺景彦这副模样太过癫狂,贺景初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季冉前面,“谁让你出来的,滚回去!” 贺景初这副上位者的姿态难得没有让贺景彦心生恨意,他似乎找到了能折磨贺景初的办法。 贺景彦的眼神在季冉身上流转,充满了恶意,“弟媳,你不知道吧,贺景初他要结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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