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下,贺景初直接站起来,“在哪?” 郁川略一迟疑,“我们没找到夫人现在的下落。” 期待骤然坠入深渊,绷起的肌肉垮下来,精神都显得没那么足,“没找到她啊。” “那是什么消息?” 郁川说:“夫人在您出车祸的那天,曾经去过一趟灵法寺,根据我们的调查,夫人可能在那里遇到过袭击。” 他赶紧补充,“当然,夫人应该没事。” “应该?”贺景初的视线扫过来。 郁川据实相告,“袭击夫人的是一伙雇佣兵,据他们交代,他们没能伤到人,夫人被另一拨人救走了。” 另一拨人? 贺景初的眼皮微掀,“有查到是谁救走的吗?” 郁川:“没有,他们说他们只做一次性买卖,那次任务失败以后他们就没再接,只是听说这个单子好像一直都在雇佣兵圈里挂着,没有撤下。” 贺景初沉思了几秒,“你从手下抽两队人,一队去查一下挂这个单子的是谁,还有一队,给我去查查那天救阿冉的是什么人。” 郁川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您怀疑是救夫人的那队人藏了夫人?” 贺景初的右手搭在左手手上的表盘,细细摩挲。 那是当初季冉送给他的那只手表。 他的眼睛盯着空气中不知道哪一点出神,“很有可能,这些人救了阿冉,那目的肯定就不是杀她。” “要么是和阿冉有关系,要么就是和我有关系。” “和我有仇的话肯定早就用阿冉威胁我了,所以应该是和阿冉有关系,如果是帮她的话自然好,如果是……” 他的眼微微颤动,眼底寒光大盛。 郁川明白了。 他领了命令就要下去查,似乎是想起什么,迈出的步子一顿,连转过身这个动作都变得艰难,“boss。” 贺景初的手搭在表盘上,闭着眼,“说。” 知道出口一定会骂,但这话他一定要说出来,郁川艰难的张嘴,“贺家几位股东找到我,说需要我安排出您的时间,给您相亲。” 办公室里的温度骤然低了几个度,空气中都是冷厉尖锐的刺,扎的人寒毛倒竖。 钟表走动的声音,空调运行的声音,以及窗户外的微风声,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办公室里安静的能听到心跳声,呼吸可闻。 贺景初的声音很正常,“哦,他们说了什么?” 郁川已经在这短暂停顿的煎熬中出了一身汗,“他们说,您已经恢复单身,完全可以再找一位。” 说是再找一位,其实就是迫不及待的把傀儡塞到贺景初身边,掌控他。 其实那群股东说的更难听,但是看boss目前这状态,他真不敢说出来。 郁川站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口,不敢抬个头。 他有时候其实看不太懂贺景初。 当初季冉那么爱他的时候,他总是借着各种各样的借口不回家,结了婚以后季冉不爱来公司了,他又三天两头的问季冉有没有来公司。 你说他爱季冉,每次一说到爱他就否认,你说他不爱,季冉每次提离婚,都被他堵回来了。 现在季冉不见了,他又像失了魂,不惜一切的要找回夫人。 有时候他还挺为季冉离婚高兴的。 他看过太多次季冉满怀希望又失望的模样了,每一次兴冲冲的来,然后失魂落魄的离开。 如果不改变,就算是贺景初把季冉找回来了,他们的结果也不会变。 他们也许,真的不合适。 只是…… 郁川看着陷在办公椅里的贺景初,轻轻的叹了一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空气中安静了很久,风平浪静中包裹着风雨欲来。 好半晌,贺景初问了一句,“闹的比较凶的有哪几个?” 郁川报了几个名字。 贺景初搭着表盘的手一停,神色淡淡,“既然他们这么热衷给人介绍,这样吧,他们家里有儿子女儿的,帮他们找几个对象,要求你看着办。” 就连郁川也心猛的一跳。 你看着办,这几个字就定死了。 贺家有贺老爷子在,家规非常严,大部分贺家人都只有一两个孩子。 至于儿子,那就更少了。 这些人,放在往常都是继承家业的人,是各位股东心尖上的那一块,配千金大小姐都要挑挑对方的家世。 现在贺景初说,要让他给他们找几个对象。 那找的,能是什么好的。 郁川跟在贺景初身边这几年,贺景初什么样的手段他都见了大半。 但是像这么下死手绝人后路的,实在是少见。 贺景初虽然手段比较狠,但绝不是不留余地的那种人。 恰恰相反,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其他人逼的太紧做得太绝,贺景初才会出手。 动手的时候,往往会留着一丝面子,不至于太过不去。 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因为被逼婚,平静的举起了手里的刀,主动当个刽子手。 郁川心里一寒,不敢再吱声,退了下去,留下贺景初在办公室。 空旷的办公室,贺景初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冷白色的光从头顶打下来,莫名的孤寂。 因为对着光,桌子上倒下的相框刺目,只余下一团空白。 贺景初拿起了相框,那张巧笑嫣兮的脸也重现出现在他面前。 贺景初喃喃自语,“阿冉,你别担心,想害你的,我会一个一个帮你报仇。” 上一世季冉的死,有一部分就是这些人推波助澜的结果。 他们联合其他人向他下手,分散他的注意力,或者就是瞒着他季冉的真实情况,让他误以为季冉一切都好。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们害了她,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贺景初捧着相框,平静的语调下是刻骨的思念, “阿冉,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他擦了擦相框,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就在这时候,郁川匆匆忙忙跑进来,“有了!这回是真有了!” 贺景初皱起眉,“什么有了?” 郁川喘着气,“有夫人的下落了!就在国外一个郊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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