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川没想到他一醒来就是问季冉。 犹豫了一下,含糊的说:“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夫人。” 贺景初强撑着抬起的头一下子落回床上。 就像郁川熟悉他一样,他又何尝看不出郁川的谎言。 郁川已经打过电话,季冉拒绝了。 哪怕他出了事,她也不肯过来看一眼吗? 她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 再过几个小时,她应该就会和秦少琛一起离开国内,再不回来。 那他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为了报复他上一世,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季冉和别人在一起吗? 为什么不早一点,让他回到他和季冉结婚的那一天? 如果回到那一天,这一世的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贺景初躺在床上,没有声息。 好半晌,骤然睁开眼,“去找。” 什么? 郁川没听清。 贺景初盯着他,声音压抑到沙哑,“去把她找回来。” 老天给了他重来的机会,不是让他放弃的。 他不会就这么放手,他们有那么多牵连,不可能就这么断了。 他犯了错,赎回来就好了。 这一次,换他来爱她。 病房外的阳光依旧灿烂温暖,落在贺景初身上,却只剩入骨的冷色。 他这副模样实在太反常了,郁川不敢耽搁,赶紧出病房去行动。 不过十几分钟,他回来,脸色微白,“夫人她,不见了。” …… 秦家,秦少琛正在书房处理文件。 一个下人着急忙慌的过来敲门,“小秦总,外面有访客要见您。” 有人要见他? 他在书房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家里的下人知道他的习惯,一般不会在这时候找他。 能让他们急急忙忙跑过来通报的…… 秦少琛收拾了东西,“知道了。” 他从书房出来下了楼。 来访的人是贺景初。 来的还真快,他前脚到秦家,贺景初后脚就来了。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贺景初前天出车祸了吧。 才一天的时间就出现在这里,看样子,这是都没好好修养,就迫不及待了。 秦少琛收回了发散的思绪。 客厅里,贺景初正在沙发上坐着。 不像之前那种见面了就要针锋相对的掐,这时的贺景初看起来更沉稳内敛。 金丝框眼镜挡住了他的眼,让人轻易窥探不到他的内心。 衣服褶皱棱角分明,透着利落的干练,一如它的主人。 只一眼,他就看出贺景初的不同。 沾过血的宝刀,哪怕藏在刀鞘里,都掩盖不住那股逼人的锐意。 如果说之前贺景初只是和他旗鼓相当、勉强能让他重视的话,那么现在,他或许已经不配当贺景初的对手。 这是来自一个经历过各种大风大浪的上位者的直觉。 他在贺景初面前,没有胜算。 不过短短一天,贺景初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秦少琛心下微沉,面上却毫无破绽。 他在沙发上坐下。 和贺景初的内敛不同,他的坐姿带着随意。 姿态放松,也主宾分明。 秦少琛原本以为贺景初是来兴师问罪的,面对面才发现,贺景初的变化比他想象的大。 前不久在御景庄园门口接走季冉时,贺景初虽然脸色看着不太好,但一身西装穿在身上,身姿笔挺,尽是气宇轩昂。biqubao.com 可是现在…… 秦少琛看着面前如失了心魂般空洞的人,说不出话来。 现在的贺景初瘦了许多,两侧的面颊凹下去,越发的立体,原本合身的衣服空荡荡的,像是包裹的只是皮和骨。 其实也不是瘦,只是他的模样看起来太形如枯槁,像一潭死水,无波无澜,让人觉得丧气的死寂。 如果不是贺景初的眼越发的深不可测,还保留着他作为贺总的气势,他都要以为贺景初是不是得了不治之症了。 是因为季冉吗? 秦少琛没表露出一丝异常,面上带着不入心的笑,“贺总大驾光临也不提早说一声,您难得来一次,我都没为您接风洗尘,好好的招待您。” 面对他的笑,贺景初的表情没有半分变化。 哑意中带着冷冽的锋芒,锐利的眼神如鹰一般,直直的盯着他,目光沉沉,“小秦总。” 这态度,是装也不打算装了。 秦少琛神色未变,眼底本就稀薄的笑意却彻底冷了下来。 他扯着唇角,“贺总有何指教?” 贺景初的声音生硬,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带着艰涩的苦意。 单刀直入,不绕一点弯子,他说:“季冉呢?” 季冉呢? 秦少琛冷哼一声,“贺总要找人,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更何况,她和你已经没关系了吧,你何必缠着她不放?” 嘲讽的语气,贺景初却像没听到一样,自言自语,“她肯定在你这里,她身边的人都被我控制了,上一世也没有,不会在他们这里。” “只有你,只有你是例外,那天晚上季冉是和你走的,肯定是你。” 郁川查到说,季冉听说他出车祸以后就从民政局离开了,在哪之后秦少琛和她联系,说已经准备好,就等她了。 第二天早上,秦少琛的私人飞机从南城的机场起飞,季冉也同时没了踪迹。 能这么快准备好出国的手续,并且有能力在他的监视下隐藏季冉的踪迹的,只有秦少琛。 一定是他。 一定是他,带走了季冉。 她现在,正在这里的哪个地方呢? 贺景初的目光穿过秦少琛,望向他身后的房间。 秦少琛被他这么明晃晃的无视,不由得也有几分恼怒,“贺总也太自以为是,别说她没有和我走,就算是和我走,又关贺总什么事?你们已经离了婚,打听她的下落,你未免管的也太宽了。” “没有离婚,”贺景初直接打断了他,“没有离婚,我和季冉,还没领离婚证。” 短短的几个字,听的秦少琛皱起了眉。 贺景初说的没错,只是签了离婚协议却没有领离婚证,法律意义上根本不算离婚。 如果要离婚,季冉就免不了要和贺景初打交道。 可是看贺景初这态度…… 秦少琛的眼跳了跳,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景初没有注意到这些,他近乎自言自语的安慰自己,“她要想离婚,得先和我去一趟民政局,她不会走的,她肯定不会走的。” “她现在,在哪?” 他那双眼太执拗,秦少琛一时也沉默了。 好半晌,他说:“我也不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3_153666/6880678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