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总,夫人她又想离婚了_第239章爸……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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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似乎想起了过往的一些事,眼神看着都有几分恍然。
  “当初你出生的时候,还只是小小的一个,一转眼,已经长这么大了。”
  “从小到大你就特别爱闯祸,不是偷偷溜进我的书房,用笔在合同上画画,就是鬼灵精怪的吓人,还把我一个重要客户吓到过,每一次都是我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只是我要走了,以后都不能再护着你了。”
  季冉的眼一下子就红了一大圈,酸涩从眼底窜上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爸你别这样说,我已经找了国外的医生团队,我们试试看。”
  季向南也没答应也没摇头。
  他的气息已经很弱了,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缓一口气。
  “昨天没能吃到你做的菜,今天给我烧个汤吧,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昨天满桌子的菜,终究是冷了。
  季冉仿佛预感到了什么,飞快的站起身,压着哭腔说:“我现在就去做,爸爸你别睡,我很快就好了,你别睡。”
  季向南冲她笑了一下。
  医院附近就有小厨房,季冉争分夺秒的熬了一碗莲子汤。
  她最拿手的就是莲子汤,以前是为了贺景初,现在,却只是为了爸爸。
  熬汤的间隙,季冉打了个电话给季淮远。
  这两天她有空就给季淮远打电话,只是每一次都没有人接。
  季淮远一直在国外,她为了追贺景初,没怎么出去过,和季淮远身边的人不熟,此刻都不知道该找谁问。
  季冉听着电话里拨打的嘟嘟嘟的声音,心急如焚。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汤已经在锅里扑腾,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季冉看了一眼医院的病房,挂了电话。
  为了让季向南能立刻喝上,她甚至没用保温饭盒,就一个敞口的碗,一路端着上去,十个手指都烫红了也来不及在意。
  她推开了季向南病房的房门,“爸,汤来了,你喝……”
  瓷碗砸在雪白的地板上,溅起一片汤花,洒在她裤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时间在这一刻被禁止,季冉的喉咙像是被谁哽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被烫红的十个手指愣愣的停在半空,视线茫然的看着季向南。
  病床上,季向南安详的闭着眼。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射在他身上,苍白的没有一点暖阳,反而多了几分虚无缥缈的不真实。
  他好像是睡着了,哪怕季冉发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将他吵醒分毫。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冉才从那种僵硬的状态回过神来。
  她踩着那一堆碎瓷片,一步一步走到了季向南病床旁边。
  只一眼她就知道,这不是她的爸爸。
  她从来不知道,人死了以后居然会变化那么大。
  那个一向疼爱她的爸爸,怎么会变成病床上这个陌生人呢?
  她不相信。
  季冉慢慢的跪了下来。
  这个人和她爸爸长得一点都不像,这不是她爸爸,她爸爸还在家里睡觉呢。
  这不是她爸爸,她不相信……
  季冉怔怔的,握住了季向南的手。
  季向南手指间不知何时戴上了一个戒指。
  硌手的戒指顺着神经传过来,蕴的她心里一片冰凉。
  这是爸妈结婚时的订婚戒指,自从爸爸娶了沈如以后,就再没戴过这枚戒指,她都是在之前的照片里看到的。
  病床上的人戴了这枚戒指……
  就像是自我催眠忽然被人唤醒,哪怕再自欺欺人,季冉也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她的爸爸,永远不在了。
  可是她还是不相信。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
  “爸你睁开眼!你看看我啊爸!爸!你别闹了,你赶紧起来吧,我还不容易熬了汤,你要是不喝一口,我可是要生气了。”
  她紧紧的盯着,试图从季向南脸上找到一点细微的动静。
  可是没有,床上五官已经变了形的人,再不能睁开眼笑着说只是吓唬她了。
  期望慢慢变成失望,歇斯底里也变成了喃喃自语,“爸,你还没喝过我煮的汤呢。”
  “你是不是不喜欢莲子汤?没关系,你告诉我你想喝什么,我去煮,我手艺可好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你倒是起来和我说一声呀。”
  病床上的人只是闭着眼,久久没有回音。
  已经到这地步,再不相信也该相信了。
  可是季冉就像是魔怔了一样,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在生我气?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再因为沈如他们惹你生气了,我也不会就只想着要嫁给贺景初,我会听话的,爸你看我一眼啊。”
  “你……看我一眼啊……”
  像是再也压抑不住,季冉的哭声骤然爆发出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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