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老师没有太大声，用仅有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秀秀，他们这里的服务也是太差了。” 服务太差，冤大头才在这里消费？ 更何况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廖老师这话一出口，崔秀笑眯眯地回答，“大家花钱，买的自然是舒心，说也不愿意买东西，憋一肚子的火，只是百货大楼的地位摆在那里，不管有没有买的，大家总是会进来看一看，看的人多了，总有一两个出手要买的。” 这话一点也不假。 大家都会奔着看热闹去。 热闹看了，东西也买了。 廖老师觉得世上没有绝对的东西。 她也赞同崔秀多逛一逛。 一家四口逛了好几圈。 赵念念看了一圈，也没遇到心仪的东西，“崔秀，我不喜欢这里，东西太少了。” 孩子说话的时候，自然没有大人那样懂得看眼色。 随心所欲的来。 更何况她说的也是实话。 有些人就不乐意了。 突然出现一个售货员。 穿着一件的确良工服，梳着麻花辫，说话的时候眼角向上一挑，“你多大，见过多少东西，就有底气说出这样大言不惭的话来，你知不知道这是国营百货商店？” 女人一开口，好多人纷纷看过来。 赵念念在家里是被人娇惯着长大的。 很少有人会说重话。 更何况，她说的是事实。 东西少，她想离开。 原本一句正常的话，却没想到刺激到了高高在上的售货员。 此话一出，赵念念懵了。 尤其是触及到售货员鄙夷的目光，她吓得哇一声哭出来。 “崔秀，她凶我。” 崔秀脸色很差，一把将哭出声的赵念念搂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肩膀，“别哭，我来跟她讲讲道理。” 女销售员冷嗤一声，“你跟我有什么道理可讲的，这里可是国营商店，你个土老帽。” 有人就是喜欢高高在上。 崔秀直接被气笑了，“这是国营商店不假，可你有什么好自豪的，国营上店又不是你家的，你得意什么？” 女销售员没想到面前这个穿着漂亮的崔秀，竟然敢跟自己犟嘴。 在她印象中，前来国营商店买东西的人，哪个不是缩手缩脚。 或者，连跟他们说话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她可倒好，上来就跟自己犟嘴。 是不知道社会险恶嘛。 好，今天给她上上课。 “我为什么不能得意？”女销售人员扬起下巴，“我能在这里工作，那就证明我比你厉害，你穿的再好，长得漂亮有啥用，还不是要来这里买东西，你要有骨气，别来国营商店买东西啊，乡巴佬。” 见对方越说越起劲。 崔秀把在自己怀里哽咽的赵念念塞给廖老师，“妈，你把孩子带出去，我来跟她好好说道说道。” 廖老师怕崔秀气急之下，动手。 “秀秀，别跟她这种没长眼的计较。” “你怕我动手？别担心，我怕对她动手，脏了自己呢。放心，我只是和她讲讲道理。”崔秀笑得一脸温柔。 可廖老师不放心。 女销售人员见他们旁若无人地说自己坏话，对旁边的同事说，“叫保安，把人赶出去。” “你敢？”崔秀忽然冷了脸，“这又不是你家的，你说赶人就赶人，像你这种不问青红皂白，不把顾客放眼里的销售人员，合该被开除。” “开除？笑话，你算老几。”女销售人员才不怕呢。 “我是不算老几，但我可以向你们领导反应，顺道再找几个报社的人来好好替你宣传宣传，让你的家人，你的同事都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崔秀心中坦荡。 她早就有了决断。 你不是想出名吗？ 我就帮你一把。 原本嚣张的女销售员傻眼了。 这娘们这么大胆。 莫不是背后有人？ 她在思索的时候，隐藏在人群里的某人走出来。 他装作若无其事开口，“这里发生什么事了，能说说嘛？” 崔秀回头，只看见了一张很方正的脸。 戴着方框眼镜。 虽然穿的很普通，但他身上的气势不差。 温和中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崔秀不知道他的身份，也没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耐着性子说，“我们作为顾客来百货商店逛，孩子只是如实说了句百货商店的东西太少，她不喜欢要走，而这位女销售人员立马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指责态度，对客人出言讽刺。” “在我看来，既然客人提出了问题，她作为销售人员就得反馈给领导，而不是一副踩了尾巴一样心虚，反驳客人。” 那个男人点头表示认同，“对于别人的异议，要虚心接受，而不是对客人不礼貌。” 女销售人员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直接破口大骂，“你算老几，有什么资格指导我们怎么做，要再找麻烦，我让人赶你们出门去。” 崔秀摊开手，“看见了吧？她就这种态度，我可没冤枉。再说，百货商店是一个城市的脸面，销售人员这种嚣张态度，要是被外地人碰见，回去之后会说那个城市的人没礼貌，一杆子打翻一片，也不是没有可能。” 男人表示理解，他看向女销售人员，“把你的领导找出来。” “你是谁，有什么资格找我的领导？”女销售人员到现在还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对站在崔秀身边的男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百货商店的销售人员得重新换一批了。”男人不生气，只是一句话。 就让崔秀不得不多看他一眼。 这人莫不是小说中所言的来民间体验疾苦的董事长或者别的人，然后一句天凉，城可破了。 正在她胡乱歪歪时，也不知道是哪个小机灵把百货商店的领导找来。 经理看到来人，有点发懵。 可能没想到他有生之年，还会见到大boss。 “林祥，这就是你招的销售人员？” 一句话，证实了崔秀的猜测。 成功让两人傻眼。 女销售人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色惨白起来。 而经理快速上前，诚惶诚恐道，“领导，我错了。” 经理想给自己辩解，可话到嘴边，只能先认错。 领导和自己媳妇的重量是一样的，反正先认错，总没错。 旁边的女销售人员有点傻眼。 她看看经理，又看看那个中年男人。 明明第一眼觉得很普通。 可再次看的时候，竟然觉得人家玉树临风，威武霸气。 越看越有福相。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男人对经理说，“辞退她时，先让她给人家客人道个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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