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崔秀正在跟黄振耀说她打算开商店的事，聊的开心，并没有发现对面有人注视着他们。 还是赵然抽空出来看看情况，一抬头的功夫就看见赵刚和张菊。 “秀秀，你看是不是赵刚？” 两个人的对话被迫终止。 崔秀猛然扭头，就看见了街对面站着的一对母子。 赵刚穿的很帅气，头发梳的板板正正。 正站在那里神色复杂。 而张菊的表情比较单一，吃惊。 她对这两母子压根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确实是赵刚，接不接待？” 黄振耀啧啧两声，“他还不死心呀，看样子今天是来探你们底的，需不需要我找人把他们给扔出去？” 大喜的日子再来两个搅屎棍，今天的好心情就彻彻底底没了。 崔秀愣了一秒，很快也就保持了淡定，“他们来了我们就招待，不来，谁管他。” 黄振耀倒是好奇，“你还真要招待这个混蛋呀？” “人家都来了，我们也不好意思把他赶出去，在街上拉拉扯扯，被顾客看见了，会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就是一顿饭，留下来让他们吃完之后再把人送走不就行了。”崔秀没太在意。 主要是今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 没有多余的功夫搭理他们两人。 “也行，我就坐在他们俩身边，盯着他们，看他们能不能吃的下去。”黄振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今天这样的场合，他不愿意闹事情。 他们三人在这里说着话，街道对面的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就来了。 赵刚换上得体的笑。 远远地叫道，“赵然哥，嫂子。” 赵然上前一步，“这大老远的，你们怎么来了？没有见到我妈和孩子吗？” 其实赵然挺不欢迎他们的。 但崔秀说的对，来者是客招呼他们，吃一顿饭也没啥。 别在大喜的日子闹的难看。 “二婶家里有事没有来，不过三叔让我给赵然哥带句话，就说你开业大吉的日子，他没有机会来，等过些日子他再来宛城找你，这是给你的份子钱。” 赵刚说着就掏出红包来。 赵然低头扫了一眼，“既然是三叔给的，那我就拿上了，大伯母，走了这么长的路，肯定饿了吧，我让赵刚带你进去，找个位置坐下来吃点饭，我这边有太多的人招呼不到你们，你们千万不要介意。” 要是换做以前，张菊可能会阴阳怪气儿。 现在却不行。 她努力控制眼角的皱纹，换上了勉强看得过去的笑容，“你这边儿事儿多就不需要管我了，赶紧去忙吧。” 赵然打量着面前的大伯母张菊。 穿着暂新的衣服，头发也精心打理过。 到底是在地里刨食的，长年累月下来被太阳晒得皮肤发黑，手上也布满了不少的褶皱。 赵然没有瞧不起这些外在。 每个人都会经历这些。 别看他现在年轻，等到了这个岁数也差不多。 他不喜的是大伯母的内在。 势利眼，喜欢阴阳怪气。 好好的一家人，因为她彻彻底底变成了熟悉的陌生人。 如今维持在表面的客气，也就持续那几秒。 赵然又看向了赵刚，“今天人多眼杂，把你妈好好牵着，不要被人挤着撞着了，我让人带你去对面的饭店，赶紧先对付一下。” 赵刚满脸含笑，“好的，赵然哥，你赶紧去忙吧。” 赵然离开前看了眼崔秀，“秀秀，我这边还有几个人要招待，只有你和黄少把大伯母和赵刚带过去吧，给他们重新安排一桌。” 一则是他们两个人跟别人不认识，挤在一起大家都拘谨。 二则，为了省那几十块钱，闹出难堪来，没必要。 “好，你赶紧去忙吧，别让人家等急了。”崔秀冲他挥挥手。 赵然大步离开。 随后，崔秀看向赵刚，“跟我走吧。” 全程没有多看张菊一眼。 张菊被无视，又发现崔秀全程照顾黄振耀。 那肚子里的火蹭蹭就冒起来。 眼看要口不择言，直接被旁边的赵刚用眼神示意，“妈，今天这样大的场合，你千万不要乱来。” 一旦乱来，往后就别想来赵然面前刷存在感。 张菊心里憋屈，只能压低声音说，“你看看她，有外人也不知道避嫌，你这边还没有娶媳妇呢，要是被她带坏了名声，你往后打光棍儿怎么办呀。” 张菊也愁。 既愁儿子不被赵然放心尖，又怕崔秀等为了钱，把赵家名声败坏。 她发愁的都是那些有的没的。 赵刚没好气道，“有钱了媳妇儿不就来了，妈，你今天一定要忍着，人家让你吃你就吃，让你喝你就喝，这么好的机会你不抓紧了，回去之后就只能吃糠咽菜了。” 都说知子莫如母。 反过来亦然。 今天不是砸场子的时候。 再说他们俩想砸场子，人家那么多的人，还没开口，就有人眼疾手快找东西塞了他们的嘴。 装作亲亲热热的态度把他们关进小黑屋。 不给你竹板炒肉，也得给你点别的。 赵刚是聪明人。 他可不想被人揍。 张菊听了儿子的话，一下子乖巧了下来。 他们进了对面的饭店。 正好赶上了饭口，店里热热闹闹的全是人，饭菜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两个人没有吃饭。 这会闻到饭香味，肚子就咕咕叫个不停。 张菊想吵也吵不起来。 他们被单独安排了一桌。 黄振耀自告奋勇坐下来陪。 要让人家陪着吃饭，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坐那里喝茶。 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赵刚看人家坐下来陪自己，连忙给他倒茶，“黄少，好些日子不见了，我瞧着您越发帅气了。” “你这话说的不错，我确实帅气了不少。”黄振耀坦然接受，“今天都正月十五了吧，你这什么时候去上班？” 黄振耀就是故意的。 故意戳他痛处。 “我们公司上班还有几天呢。今天是赵然哥的厂子开业，怎么也要来庆贺一下。”赵刚脸皮子厚。 倒也不怕话落在地上。 “你们堂兄弟的感情真有这么好？”黄振耀又故意上眼药水。 赵刚面色一僵，心想肯定又是他们两口子在黄振耀面前说了什么。 要不然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就在他心窝上戳了好几下。 “我们俩兄弟的感情确实挺好的，我之前的工作也是赵然哥给找的，我感激他为我的付出，可惜他出事的时候我并不在他身边，现在想来我心里都懊悔的很。”赵刚是个能人。 说话的功夫还把之前的愧疚也表露了出来。 管他是真是假，说出来总比不说出来的好。 黄振耀呵呵一笑，“真是让我羡慕呀。” 嘴上说着羡慕，心里别提多鄙夷了。 就他这点小心思，一眼都能看透了。 其实无伤大雅。 大家都为了生存，怎样都可以。 但偏偏他总是那样道貌岸然说着违心的话。 不被人发现也就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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