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叶的这个举动主要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同时有点恼怒。 旁边的薛爱军深深看了眼妻子,声音特别温和地提醒,“叶叶,做事儿要一碗水端平,你这些年都没有回来,孝敬过爸妈,给红包的时候别一个个给,全部拿出来给他们老两口。让他们老两口看一看你这些年过得不错。” 崔叶张张嘴。 她本来就是故意的。 故意让自己的母亲难堪。 让她忏悔。 让她后悔,对女儿没有尽到责任。 丈夫此时的举动让她有点委屈。 她不由的撇着嘴,“我说的也是实话呀,咱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成样子,传出去会让人觉得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不孝,一心只顾着自己享受,却忘记了自己的父母,但我们偏偏没有,我们又是买东西又是给钱,但到别人嘴里,只觉得我们这些儿女是吸血鬼。” 把她给委屈的。 薛爱军懂她的为难。 也要顾虑到自己丈母娘的心情。 “嘴长在别人身上管他们怎么说,只要你的孝心被爸妈感受到了就可以,赶紧把红包给咱爸咱妈,我带你出去逛一逛,咱爸前两天挖的冬笋就很好吃,你昨天晚上不是说想要吃炖笋焖面,我今天晚上给你露一手。” 薛爱军聪明地转移了话题。 崔叶觉得自己丢掉的面子,被自己丈夫给找回来了。 “都听你的。” 这个时候她一脸娇羞,全然没有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红包放在了桌上。 两个人飞速的出了门。 崔母在大女儿离开的瞬间,委屈的流下了泪。 她当年为什么那么做,还不是不想自己的孩子被人给骗了? 可能是表达方式有问题。 让自己的女儿跟她心里有了隔阂。 给个红包自己都成了最后被落下的那个。 崔母委屈的流着泪。 崔父笨手笨脚的给她擦眼泪,“不要哭了,这些红包都给你收着,叶叶这孩子太不懂事儿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该耿耿于怀,你是做母亲的,当初那样做也是替她考虑,哎,刻在孩子心里总是过不去那一关,所以避免两败俱伤,你们彼此都忍一忍。” 崔父心疼自己的老妻。 跟着他过了大半辈子,自己没给她一丁点儿委屈受。 到头来竟在儿女的手里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那种滋味真的不好受。 人们都说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他们从小就在这样的思想中长大,自以为是自己没有错。 如今看来,这样的教育是错误的。 崔母一头扎在丈夫的怀里,哭得难以自持,“这些年也特别自责,午夜梦回的时候,也在忏悔自己的行为,可……” 她说不下去了。 崔父心疼妻子,“哭吧,想哭就哭,在我这里你没有错,以后有什么委屈尽管就跟我说,我帮你开导开导。” 他不能去埋怨儿子女儿。 孩子有孩子的苦。 但他不能骂妻子。 妻子也是为了这个家。 更何况他们两人从年轻走到中年,甚至要渐渐步入老年。 她是自己的依靠,自己也是她的依靠。 所有的委屈通通说给自己吧。 崔母难得有想起年轻时的悸动。 委屈巴巴哭着。 但声音已经很小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 县城里。 崔娟拎着几件新得来的衣服,在镜子面前照来照去。 “宝儿,你看妈妈穿的这衣服好不好看?” 两个小姑娘嘴巴都特别甜。 不管是哪件穿在身上她们都说好看。 “妈妈,穿了这新衣服就像仙女一样。” 谁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尤其是女儿嘴里说出来的,那比蜜还要甜。 “真的像仙女?”崔娟忍不住,又在镜子前转来转去。 崔秀挑选衣服的颜色特别大胆。 一般都是颜色亮丽的。 色泽纯的多。 加上她这些日子调养,肤色都白了几度。 脸颊上有肉,眼睛亮亮的,整个人通体精气神和之前就不同。 崔娟要去见丈夫徐淼。 他已经被判了死刑,很快就要执行了。 不想蓬头垢面去见他。 要把自己光鲜亮丽的一面露出来。 让自己的丈夫徐淼后悔。 “妈妈真的像仙女,小姨给你买的衣服很漂亮,你把小皮鞋也穿上吧。”别看两个姑娘的年纪不算太大。 她们什么都懂。 爸爸这些年虽然在面前转悠,可又像不存在一样。 尤其是大女儿,对自家老爸的怨念很深。 只知道老父亲被抓了,从此以后远离她们母女的生活。 她就开心。 可能有那些圣母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评孩子没良心,冷血无情。 但只有当事人知道,她们的日子是多么的难。 “你小姨花钱就是大手大脚的。”崔娟眼里含的都是笑容,嘴上这样说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她感谢自己小妹。 帮她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等她身体彻底恢复,就带着孩子去宛城,靠自己的双手挣钱。 “妈妈,你要不要化个妆?” 两个小孩又看着桌上的一堆化妆品。 到底画不画崔娟一时间有点踌躇。 “我不会画呀。” 思来想去,她认识到了一个特别重要的问题。 像她们这样生活在农村的妇女,顶多擦个雪花霜,都已经很奢侈了。 手上出现了口子,用点棒棒油,或者蛇油膏。 这也算是奢侈。 在脸上涂涂画画,涂口红,她想都没想过。 “妈妈,不会画,咱们多试几次。” 两个孩子极力鼓励。 崔娟有了化妆的勇气。 对着镜子笨拙的画了一次又一次。 刚开始手发抖。 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眉毛不是画错了,就是画到了鬓角。 亦或者是粉涂的太多。 整张脸惨白如鬼。 她又嫌弃的擦了擦。 就在她气馁的时候,大女儿竟然抓住了她的手,那双有明又亮的眸子布满认真,“妈妈,我来帮你画吧。” 崔娟竟然没有一点反驳,反而直接把东西塞到了女儿的手里。 “那你就帮妈妈画一个漂亮的妆,等明天了咱们去见你爸。” 小女儿静静的站在她们俩旁边,偶尔插一句话。 “妈妈,以后你还会给我找爸爸吗?” 小孩子的话总是那样直白,而又直击人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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