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无语极了，“婶子。” 刚叫了一声婶子，狗蛋奶奶冷着脸说，“别，别叫我婶子，我可担待不起。” 咦？ 这老太太现在厉害啊？ 上来就堵自己嘴。 既然不让她叫婶子，那就叫，“赵老太太，开口骂人前，先弄清缘由，不问青红皂白就对别人一通训斥，是很没礼貌的。分明是你家狗蛋输不起，就用暴力手段解决，要不是我出手制止，这会赵磊的脑袋就被石头开了瓢，大过年的闹出人命，你心里就好受？” 狗蛋奶奶不太讲理。 她觉得崔秀是危言耸听。 “这不是没被砸上吗？” 听听这还是人说的话嘛？ “赵老太太，你这话就有问题，什么叫没砸上，要是砸上了呢，你赔命，还是你家狗蛋赔命，既然玩不起，以后就别凑过来，平白招人烦。” 崔秀最讨厌跟不讲理的人说话。 这么大岁数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再说，动她，自己也不想动。 狗蛋奶奶觉得被鄙视了。 她采取最原始的法子，一屁股坐地上，哀嚎着，“崔秀，欺负人了。” 别看她年纪大，声音一点也不弱。 穿透能力爆表。 临近的几户人家听见动静纷纷跑出来一看究竟。 当看见是狗蛋奶奶时，不由头皮发麻。 这就是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 逮住机会，能把人身上的皮撕下来一块。 上次，崔秀让她赔了一只鹅，赵老太怀恨在心，正想找个机会，让崔秀吃点亏。 今天倒好，大年三十哭闹找晦气。 有人劝崔秀，“崔秀，别跟疯婆子计较，赶紧带着赵磊回家去。” “谁说不是呢，狗蛋奶奶横着呢。” “她再横，还能没理占理去，去找村长来评评理，最好把他们一家赶出村子。”廖老师总算来了。 崔秀猛然松口气。 她其实可以把狗蛋奶奶收拾服帖。 可怕掌握不好力度。 廖老师来了，就不一样了。 扭打撕扯，大不了最后赔点医药费。 她赶紧让开职位，“妈，你处理吧。” 廖老师见她一脸无语，无声一笑，“你站边上，看妈怎么给你处理？” 崔秀满脸期待，想要看看温和的廖老师是怎么对付这种无赖的。 狗蛋奶奶还在那里哭天抢地。 “赵然家的欺负人了。” “我的狗蛋啊！” …… 来来去去无非就是那几句，叫得不痛不痒，大家都听到耳朵起茧子了。 有人看她一把年岁，哭的鼻涕眼泪。 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赶忙提醒，“婶子，这大过年的，你就别坐在这里哭了，赶紧带着你家狗带回去，在家里暖一暖，吃个烤红薯多好。” 狗蛋奶奶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看也不看呸了一口，“又不是你家孩子被欺负了，你站在那里说什么风凉话，我不需要你的关心。” 那人听到这话，脸色难看极了。 羞红的脸，什么话也不说。 转身就回家去了。 可能还有点气不过，骂骂咧咧在说什么。 廖老师向前走了两步，“狗蛋奶奶，说说吧，你想咋处理？是我把你拎着衣领扔到你家去，还是放我养的狗赶你？” 廖老师是村里的老师。 平常就很热心肠，不主动惹事。 可没人主动招惹她。 一则孩子在她手下念书，你给人家找麻烦，保不齐她会给孩子穿小鞋。 二则，人人都对有知识文化的很尊敬。 不想挑事，也不愿意找事。 可狗蛋奶奶不信邪。 她家狗蛋念书不行，打架第一名。 三天两头就有人上门找他们算账。 她早就习惯了。 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招，她比谁都门清。 “反正我这把老骨头很快就要入土为安了，也不怕狗，你要是有胆子就放狗，看我不打死你养的畜生。” 廖老师看着这个老无赖。 其实这种固执的人那个阶层都有。 上层的喜欢用外衣包裹内里。 底层的因为生活所需，把无赖当武器，攻击别人。 狗蛋奶奶就属于这种人。 可能从别人这里得到了好处，她便百用不爽。 廖老师不惯她这个毛病，“你们都听清楚了，是狗蛋奶奶主动让我放狗咬她的，我是个诚信的人，自然要照做。” 崔秀在旁边助攻，“妈，我记得你养的狗是纯种狼狗吧，一口能咬断三个肉骨头？” 廖老师秒懂，“是啊，昨天偷跑出去上山，你知道它叼回来一个啥？” 赵磊积极踊跃回答，“会飞的野鸡。” “磊磊，那只野鸡是李大爷给的，它要死的是一头下山觅食的刚成年的野猪。”廖老师那叫一个得意。 “真的？”两个神助攻，不约而同惊呼。 “哪还有假，野猪皮都在厨房外挂着呢。”廖老师得意极了。 狗蛋奶奶心头一紧，不会吧？ 这么灵通的消息，她怎么就没有听到过呢？ 肯定是他们三个人故意演给自己看的。 “别在那里说大话了，赶紧放你家狗咬我。” 崔秀从来没有听过这么无理的要求。 真的好想笑。 可又怕笑场破坏了营造的氛围。 “婶子，你别着急，我这就让赵磊把狗牵出来。” 赵磊这边还没有发挥的机会呢。 赵念念小小年纪就知道报仇不能过夜。 今日仇今日报。 她不等赵磊跑回家，就已经吧小狼狗牵出来了。 远远的冲自己奶奶叫道，“奶奶，我把狗给你带来了。” 说着，那条凶悍的小狼狗竟然特别配合。 “汪汪汪。” 坐在地上的狗蛋奶奶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 她脸色灰白，“这……” 真来啊？ 廖老师见她的反应，笑着问，“婶子，我按照你的要求把狗带来了，你准备把哪露出来，让我家狗咬，你放心，你不会白白被狗咬的，到时医药费我来出。” 呵呵。 谁稀罕那几块医药费。 “狗蛋，快过来。”狗蛋奶奶面色发白地叫着吓傻的狗蛋，“小心别咬着你。” 那真是纯狼狗。 通体黑色，毛发柔顺。 牙齿锋利，张嘴汪汪叫时，还能看见红红的舌头。 狗蛋想都不想哭着往奶奶怀里钻，“奶奶，我怕。” 能不怕嘛？ 小狼狗咬合力很厉害的。 一张嘴能咬断对方的腿。 “婶子，想好了吗？实在想不到，我来给你选，我听说大腿上的头挺软，狗咬起来带劲。”廖老师故意吓她。 然后，趁机摸摸小狼狗的脑袋，“小黑，看见他们祖孙两了吗？不要小的，就要大的，专咬她的腿。” 小黑很配合，“汪汪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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