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许家阵营中。 “报。” 西面,一骑快马疾驰而来。 “大人,霍将军中计了。”马上骑兵快速禀报道:“永乐宫内藏着羽林卫,皇帝还有许多大臣都在永乐宫城上。” “什么?” 许家众人面色一变,齐齐转头看向那名骑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这样?”许文清还算冷静,“今夜值守皇城的是右神武卫,和右龙武卫,羽林卫怎么也在?” “皇帝和朝中大臣为何会出现在长乐宫?难道……”南宫先生眼睛猛然睁大,似乎是想到什么。 许文清也皱起了眉头,看向那名骑兵问道:“城内战况如何,羽林卫有多少人?” “羽林卫骑军大概有万人之多。”骑士回道。 “近万人,这么说,羽林卫的骑兵都在宫内。”许文清脸色微变。 “霍将军带领的六卫骑军五万人,羽林卫只有万余人,加上步卒怕有三万人。” 南宫先生算计着,沉思道:“既然皇帝敢出现在长乐宫,看来是有所准备,而且皇帝在,他身边的大太监赵默也在。” “南宫先生的意思是?”许文清虽然也想到了,但还是问了一句。 “两个方案。”南宫先生道:“让霍将军退出西华门,集中兵力攻天子门,或者,放弃天子门,将所有兵力调往西华门。” 许文清闻言,看着天子门焦灼的战局,陷入沉思。 许家其余人不通兵事,皆是沉默不语。 此时,皇城的防御大阵已经破碎。 赤甲军攀上城墙的人也越来越多,两军开始了短兵相接。 城下各卫中的弓箭手不再射箭,怕误伤自己人。 但城上的右神武卫弓箭手就没有那么多顾虑,依旧在向攀爬城墙的赤甲军不停的放着冷箭。 爬上城墙的少数赤甲军士卒数量还是太少,根本挡不住右神武卫的高手围攻。 看似岌岌可危的天子门,却始终攻不下。 每次都是只差那么一点点。 许文清沉思了片刻,吩咐亲卫将东洲卫,左虎贲卫,荆洲卫的三名统军将领请军过来。 许文清也不废话,直接开口问道:“多久能攻下天子门?” “大人,再给我一……不半个时辰,定能夺下天子门。” 说话的是一身赤甲的荆洲卫副将,带着手下三个营参与了叛乱。 “不行,半个时辰太久了。”南宫先生摇头,“朝廷已经有了动作,防守宫城的禁卫军应该已经在赶来天子门的路上了。” “三卫中,只有荆卫善攀城,半个时辰已经是最快的了,而且还是在不计伤亡的情况下。”另外一名蓝甲将军道。 目前指挥攻城的是东洲卫的大将军,卫道。 整个东洲卫都参与了叛乱,但东洲卫的大多都是步卒,骑军只有两个营。 “我们虎贲军冲锋陷阵行,攻城不在行。”黑甲的左虎贲军统领语言简洁的说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让宗门中的强者出手。”许云雷插了一句。 许文清和南宫先生同时摇头,现在还没到那个地步。 许文清刚想开口,就见数道黑影飞身而来。 是许家在城中暗探。 “家主,城内左都卫,左威卫的人正朝永安门方向聚集,外城出现了左右金吾卫的骑军。” “外城,金吾卫……”南宫先生低语,猛然抬头道:“左都卫,左威卫是冲着永乐门去的,坏了……” “南宫先生想到了什么?”许文清问道。 “长乐宫隐藏了羽林卫,金吾卫出现在外城……”南宫先生看向许文清:“有人走漏了风声。” “不可能。”许文清闻言,坚定摇头道:“举兵的消息是一天前许杨亲自……对了,许杨回来的时候说起过,他被跟踪了。” 他忽然想起了许杨说起被跟踪的事情,还有东洲那位苟道人被也同样被春风细雨楼的人跟踪。 “但也不对呀,就算如此,皇帝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反应,而且这么多军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进城,我们不可能一点都没察觉。” 许文清皱眉,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我们的计划被人识破了,金吾卫和羽林卫早就进城了。”南宫先生猜测道。 “难道是皇帝早就在防备?”许文清自语,随即又摇头,他确信自己从未露出过马脚。 “难道是我们中有人告密?”赤甲将军怀疑道。 “我们也都是在昨天晚上才收到许大人密信,谁又会提前知道?”东洲卫大将军卫道开口。 “那到底是谁?”许文清更加不解。 “现在不是猜这些的时候,说说接下来该怎么办?”许云雷出言打断。 南宫先生回神,“不错,现在知道是谁也没用,还是想想接下来如何应对。” 计划被打乱,许文清身在局中,一时间竟毫无头绪,只能看向众人,“诸位有何想法?” 众人沉思,却也根本拿不出好的主意。 还是南宫先生率先开口,“如果是皇帝早有准备,那么此时两大营的援军应该快到都城了。” “好在我们早有准备,在东城外埋伏了人手。”许云雷心神微定,他也知道整个计划。 “既然皇帝已经提前知晓了我们会举兵,援军肯定不会从东门进。”卫道摇头。 “为何?”许云雷不解。 “朝中大臣都在宫中,那些老将可不是吃素的。”卫道表情凝重。 “嗯,卫将军说的不错,朝中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将不可能看不出。” 南宫先生点头,继续道:“金吾卫已经向永安门聚集,我想,外城的西门,南门应该已经落入了金吾卫之手。” “四卫同时出动,时间算计的刚刚好,内城又都是我们的人,是谁在指挥城内的军队?” 南宫先生想起了什么,“是刚才水云街的信号箭……” “水云街……李牧?”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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