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那枯死的树木竟然长出了绿芽。” “还有那边,花开了……” 佛国使团所过之处,人们惊呼。 本应该开在万物复苏季节的花草,竟在这漫天冰雪中,百花齐放,争相斗艳。 西市上,有监妖司,巡查司的高手也在看着这一幕。 “这些花草充满了生机,不是障眼法。” 一名天部的监妖使手中拿着一株盛开的花朵,上下翻着着,眼中满是惊奇。 “这佛音太过诡异了。”袖口处绣着天六十的队长看着百姓们虔诚的样子,思索道:“不能在任由佛国使团这么走下去了。” “你们有什么办法?”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地几名监妖使。 无论是监妖司还是巡查司,都不缺少心思敏捷之辈。 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佛国的意图。 天部六队的几名监妖使沉默,一时间他们还真没有太好的办法。 六队的副队长见没人说话,想了想斟酌道:“现在还要仰仗佛国对付梦魇诡异,要是惹怒了这些和尚,怕是……”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但众人都听明白了。 “佛国使团从东市绕到西市,其他队的人都没有阻止,依属下看,先静观其变。” 另外一名监妖使分析道:“佛国虽然别有用心,但并未出格,就算想阻止,也没有合适的理由。” “你们都这么认为?”天六十皱了皱眉,扫了一圈问道。 “队长如果想要阻止的话,属下认为,至少先禀报给统领大人。”一名年纪较大的监妖使沉思回道。 六队的副队长摇头道:“这事,统领大人做不了主,就是少监大人,怕也不敢擅作主张。” “那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天六十挑眉。 “队长如果真想管的话,只能请示司正大人。”六队的副队长做了最后的总结,“没有上面的命令,我们擅自行动,出了差错,谁也承担不起。” 说完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继续道:“但依卑职看,佛国使团从进城到现在,两个时辰过去了,消息应该早就传回了衙门,到现在都没有接到明确命令,应该是上面不想管。” 天六十看着佛国使团的队伍,和街道两旁百姓们虔诚叩拜的场景,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疑惑上面为什么会放任不管,连他都能看出的东西,他不信那些大人物们会看不到。 这件事情,确实有些棘手。 没有司正大人点头,他们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不对。”天六十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司正大人有一段时间没去衙门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其中一名监妖使,“老王,你速去一趟侯府,将这里的事情通禀司正大人。” “队长的意思是其他兄弟没有去侯府?” 众人眼神一亮,恍然大悟。 那名叫老王的监妖使愣了一下,随即立马反应过来,拱手道:“属下这就去。”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天六十叫住了他。 “队长还有什么吩咐?”老王回身问道。 天六十抬手指了指佛国使团的队伍。 天部六队的监妖使顺着看去。 梵音依旧,但队伍却是缓缓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一阵骚乱。 “怎么回事?”一名监妖使疑惑。 “过去看看。” 天六十扒开人群,朝前方快速走去。 与此同时,附近的巡查司,巡街的武卫也发现了异常,吩咐动身。 西市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佛国使团的队伍还没到,人们就让出了道路。 但此时,在街道中央,一队持刀玄衣捕快当街而立。 “长安县衙办案,前方是何人?上前回话。” 为首的中年捕快声若洪钟,单手持刀横在身前,指着佛国的队伍沉声喝问。 空旷长街,六七名玄衣捕快在神圣的佛门使团队伍前,格外显眼。 一瞬间,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人们惊讶。 百姓愣住,不明白衙门的捕快为什么要拦住佛门的去路。 一些心思玲珑的人却是陷入了沉思。 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几名普通衙差站了出来。 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佛国使团队伍中走出一名手持锡杖的知客僧。 “阿弥陀佛。” 知客僧脚踩金莲,两步踏出就来到了几名捕快身前,单手行礼,客气道:“不知几位施主为何阻我佛去路?” 梵音阵阵中,知客僧的话充满了某种神秘的力量。 铁锤闻言,心中突然升起了罪恶感,仿佛自己正在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下意识的想要叩拜赎罪。 突然,他眼睛一缩,猛然惊醒,沉着脸冷冷的看向那名知客僧,语气生硬道:“我在问你们话,如实回答。” 知客僧见状,眼底惊讶一闪而过,微笑回道:“小僧来自西疆佛国雷音寺,奉寺里大主持之命,前来大周除魔。” 他微微侧身,伸手看向身后的队伍道:“这些都是我佛国使团的僧人,皆是为了助大周解决梦魇诡异而来。” 换了监妖司,或是巡查司的人听到了这话,可能都要细细斟酌,谨慎处理。 但铁锤好似根本没有听出这话外之音,依旧是僵着脸,问道:“可有公文?” 那知客僧闻言,笑容一顿,沉默了一下,缓缓从怀中掏出一叠文书递了过去。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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