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炉上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纪坤坤没有立刻回答,李牧也没追问。 至于青衫男子则更像个透明人。 厅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厅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在厅门口。 “爹爹,你回来了。” 奶声奶气的童音打破了安静。biqubao.com “弟弟,你慢点儿,等等我。”一道清脆的女童音紧跟着传来。 小小的身影跨过门栏,迈着小短腿朝着厅内跑来。 可能是看到有陌生人,刚跑几步,就又生生刹住了脚步。 “爹爹。”一位明媚皓齿身着罗裙的小姑娘站在厅门处,朝屋内唤了一句。 “先进来吧。”纪坤坤脸上露出笑容,招了招手,将他们叫到身前,严肃道:“菲儿,云儿,还不见礼。” 两个孩子听着父亲的话,朝李牧和青衫男子行礼,脆生生的叫了一声,“叔叔。” 小姑娘九岁,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言行举止,落落大方。 三岁的小男孩行的童子礼,极为标准。 行完礼后,静静的站在一旁,眼睛滴溜溜的转着,虽满是好奇,却也不吵不闹。 可见家教极好。 纪坤坤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看向李牧,“司正大人,这是卑职小女纪菲,这是小儿纪云。” “老纪,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李牧笑着取出两枚雕着鸾鸟和麒麟的玉佩递了过去。 “司正……” 两枚玉佩闪烁着若隐若现的紫光,一看就非凡品。 纪坤坤欲要拒绝,这太贵重了,那是两件紫色防御法宝。 只不过才开口,就被李牧笑着打断了,“既然叫了叔叔,那不能白叫不是。” “来,拿着。”说着,他一手一个,把鸾鸟玉佩递给了纪菲,麒麟玉佩递给了纪云。 纪菲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父亲,这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了一声,“谢谢叔叔。”双手接过。 纪云有学有样,接过玉佩开心的笑着,显然很是喜欢。 “好了,菲儿,带着弟弟出去玩吧,爹爹还有事情。”纪坤坤开口。 “是,爹爹。” 纪菲应了一声,就要带着弟弟离开。 “等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青衫男子开口,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掏出一个玉镯和一个银镯,不由分说的塞到了两个孩子手中。 那是两个须弥芥子,虽然谈不上多珍贵,但也不是一般修行中人能够拥有的。 纪菲拉着纪云再次行礼道谢后才离开了客厅。 厅中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牧和纪坤坤有些意外的看着青衫男子。 “刚才也叫我叔叔了。”青衫男子有些受不了他们的目光,解释了一句,淡淡道:“我也不差事儿。” “你倒是不像个杀手。”李牧直白道。 “杀手不一定就是冷酷无情。”青衫男子回他的话也很直白。 “传闻春风化雨楼是天下江湖中最有规矩的杀手组织,非大奸大恶之人不杀,看来,此言不差。”纪坤坤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相信?”青衫男子问道。 纪坤坤摇摇头,“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 “就凭我刚才的举动?” “不,更大的原因是司正大人。”纪坤坤道:“司正大人认识你们楼主,还出手救了你,这就说明了一切。” 青衫男子看了一眼李牧,不再开口,他现在已经大概知道了两人的身份。 纪坤坤也没在这件事上多说,转头看向李牧,沉吟问道:“司正大人刚才说给卑职一个机会?” 李牧敲了敲茶几,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想好了?这件事情可有一定的风险。” 如果说没有见到纪家两位孩子,李牧不会这么问,但现在,他不确定让纪坤坤去做对不对。 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无法向纪家孤儿寡母交代。 “司正大人请吩咐。”纪坤坤没有丝毫犹豫。 他也想明白了,这个天底下,没有什么是白给的。 风浪越大,鱼越贵的道理他懂。 高风险,高回报。 司正大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除了自身绝顶的才华,又何尝不是有着异于常人的魄力,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一直这么警小慎微,确实可以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但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带着妻女儿子堂堂正正的跨进柳家大门,得到他们的认可。 不被家人祝福的婚事,又怎么能谈得上幸福。 这么多年,虽然妻子从未抱怨过什么,但他知道,妻子心中一直都想再回去看看的。 那个少年人没有血性? 当年被柳家赶出府门的时候,他放了狠话,只不过是在心中没有喊出来而已。 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努力想要成为人上人,但哪有那么容易。 朝廷像他这样的高手不计其数,监妖司奇人异士数不胜数。 像他这样,没钱没势的人,想要出头,何其的难。 李牧,大周一等侯爷,大周令司正,名传天下的儒家诗仙。 任何一个名头,都是让人仰望的存在。 现在,遇到了一个这样贵人愿意提携他。 机会就摆在了眼前,他有预感,错过了这次机会,这一辈子就注定碌碌无为。 年少时的血性重新点燃。 无论是什么事,他都不会错过。 虽然接触不久,但他能感觉司正大人和别的官员不同。 他相信司正大人不会诓骗他。 似乎感觉到了纪坤坤身上的变化,李牧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眼神坚定,也不再劝了,直接说起了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那么接下来……” 李牧在说,纪坤坤在听。 “你们要谈机密的事情,不背着点我吗?”青衫男子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 “你不是说你嘴很严的吗?”李牧停下,看了他一眼。 青衫男子点头,“那能给倒杯茶吗?” 纪坤坤愣了下,给他拿来一个茶杯。 李牧亲自给他倒茶。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春风剑这样的强者,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在计划之内了。 没有询问他愿不愿意参与,李牧当着他的面把计划都说了一遍。 而青衫男子听完后也没有拒绝,除了报答救命之恩,还因为李牧告诉他,指尖刀许杨留给他解决。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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