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笼罩的庄园中,两道蒙面身影正透过火光注视着外边。 一道水蓝色的光幕将他们笼罩其中,不受烈火炙烤。 灰衣老者解决完刀疤汉子,低喝一声。 “被发现了。” 火光中,纪坤坤愣了一下,嘴中说着,身体轻微的动了动。 李牧轻轻拉了他一下,目光移向了黑暗中的古树。 纪坤坤疑惑的看向李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同一时间,青衫男子从古树上跳下。 纪坤坤张了张嘴,问了一句,“怎么又来了一个高手?” 李牧摇了摇头,问道:“东西都拿到了吗?” “都在这呢。”纪坤坤拍了拍腰间的鹿皮囊,笑道:“没想到这老头这么狠辣,连自己人都灭口,不过倒是给我们一个好机会,本以为还要费一番手脚。” “现在怎么办?”说完,他又问了一句。 李牧看向外面,道:“先看看。” 那里已经打起来了。 青衫男子出现的很突兀,而且出手果断,没有一句废话。 “今晚的好戏是一出接着一出。” 纪坤坤闻言,也兴致勃勃的转头观战,不时还点评两句,丝毫没有为他们的处境担忧。 司正大人在身边,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青衫男子长剑惊鸿,灰衣老者指尖寒芒诡异。 剑气纵横,寒光闪烁。 两名高手在雪地中各显神通,空气被割裂,战斗气机卷起地上积雪飘扬。 无形的风刀扩散,周围的草木被拦腰截断。 “四境高手!”纪坤坤低声自语,“没想到许府的这位管家竟隐藏这么深。” 突然他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异道:“哦,我知道了,是他!!” “谁?”李牧配合的问道。 “指尖刀许杨。”纪坤坤啧啧道:“没想到这样的人物居然会是许家的管家。” “很有名?”李牧随意问道。 纪坤坤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起码在六十年前很有名。曾一人独战二十余名春风细雨楼银牌杀手,不但活了下来,还挑了一个春风细雨楼的分舵,从此,指尖刀闻名天下。” “不过,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江湖中了,仿佛昙花一现。”他回忆着又说了一句。 “那青衫男子呢?”李牧继续问道。 纪坤坤沉默了一下,双眸闪烁智慧,分析,“那名老者是指尖刀许杨的话,青衫男子定然就是春风细雨楼的杀手。这么多年,春风细雨楼一直在找他。” 他盯着青衫男子的剑法,沉思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青衫男子应该就是春风细雨楼三大黑铁杀手之一的春风剑。” “铜牌杀手?”李牧疑惑一声。 “哦,春风细雨楼比较奇怪,杀手等级按金银铜铁划分,金牌杀手等级最低,黑铁最高。”纪坤坤解释道。 “你怎么知道那么多?”李牧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卑职一直就喜欢收集整理一些野史传记,这些在百晓生编写的青云册中都有记载。”纪坤坤回道。 “我怎么没见过?”李牧思索了片刻,记忆中也不曾对这本书册有印象。 纪坤坤笑了笑道:“司正大人是儒家读书人,不曾见过也属正常,这青云册本就只在江湖上流传,而且百晓生已经有一甲子没有出现了。” “不过,最近听说新一代的百晓生又重现江湖了。”纪坤坤对一些秘闻,江湖轶事了解的很多。 说着,他又露出标志性笑容,谄媚道:“卑职家中收藏了一些野史孤本,司正大人若感兴趣,卑职可以借予大人一观。” “不用那么麻烦。”李牧摆摆手,“一会去你家看看。” “好……啊?!”纪坤坤应了一声,随即愣住。 “怎么,不欢迎?”李牧收回目光看向他。 “欢迎,欢迎,怎么能不欢迎呢。” 在顶头上司的凝视下,纪坤坤格外热情,“内人出身蜀洲,一手蜀菜烧的极好,卑职陪司陪司正大人喝一杯。对了,大人能吃辣吧?” “无辣不欢。”李牧肯定的点点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 火在烧,雪在火中飘。 两人交谈几句话的时间,灰衣老者和青衫男子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铛!”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 青衫男子持剑而立。 灰衣老者负手而立,指尖寒芒忽隐忽现。 他看向青衫男子,有一丝讶然,“春风化雨楼,来的可真够快的。” “这些年躲藏的够深的。”青衫男子语气依旧平和。 “那就让老夫看一看这一代的春风剑实力如何!”灰衣老者冷哼一声,突然出拳,直奔青衫男子的胸膛。 青衫男子剑眉微皱,身影一闪,避开攻击后退一丈距离,随后手腕一抖,剑尖划破虚空。 剑尖刺穿了空气,留下一道长长的轨迹,直刺灰衣老者。 灰衣老者脚掌轻轻跺地,身形陡然飞起。 青衫男子紧追其后,身形再动,剑尖直取灰衣老者胸口。 嗖! 两人在半空中交汇,一股无形的劲气碰撞,一圈涟漪在两人脚下泛起,一圈圈向四周荡漾开来。 叮! 下一刻,指尖刀与长剑震颤,清脆的声音响起。 二人同时落在雪地里,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脚掌在冰冷的雪地上踩出一个深坑。 “指尖刀不过如此。。” 青衫男子脸色苍白,一丝血线绕颈,他轻轻摸了摸,眼中闪过震惊。 刚刚灰衣老者的指尖刀破了他的护体罡气,如果反应再慢一些,现在已经身首异处。 灰衣老者同样在低头,看了眼胸前一抹鲜红,眼中露出一丝忌惮,良久才淡淡说了句。 “这一代的春风剑倒是青出于蓝。” “你老了。”青衫男子浑身气质一变,如一柄锋利的宝剑出鞘,踏前一步,长剑盘旋于掌下,抬手一挥。 下一刻,一抹春风拂面。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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