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右相府清新雅致,那左相府就两个字,奢华。 假山阁楼,风亭水榭,全都是上好的沉香木所建,一眼望不到头。 沉香木有着提神醒脑的功效,京都的普通人家,倾家荡产也不一定能买到一根。 但在左相府内,却是随处可见。 花圃中,奇花异草,争相斗艳。 草木葱茏莹润。 能在这个季节开花,定都不是凡种。 整个左相府,处处彰显富贵。 奢华繁荣,让人叹为观止。 左相府内。 李牧在高青竹的陪同下,一路往里,庭院渐深,百转千回的廊道,走了好久,竟都没出去。 偌大个左相府,丫鬟仆役来来往往,一点都不显冷清。 沿路遇见高青竹一行人,远远的就敛声静气退到一旁行礼,丝毫不见纷乱。 走出了回廊,高青竹侧头微笑问道:“李兄觉得这相府如何?” “呃!”冷不叮的一句,把李牧问的一愣,想了想,一针见血道:“豪宅高门,奢华,富贵,给我的感觉就一个字,贵!” 大周官员的俸禄待遇极高,以高长青的身份地位,有此豪华宅邸不足为奇,他倒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因为宅子是皇帝赏赐的。 就拿威武侯府来说,建造的并不比左相府差多少。 至于府内的布局,就看各人喜好。 “呵呵。”高青竹闻言一乐,“李兄真是是个妙人。” “每一位来过府里的人都说,相府布局高雅,大气,李兄这样的点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这样啊!。”李牧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看来,是我肤浅了,意境不够高深。” “李兄说笑了,”高青竹摇头笑道:“整个左相府的布局摆设,全都是按照父亲的意思来办的,你知道他老人家当初是怎么说的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笑了起来,没等李牧开口,继续道:“他老人家说,这里除了是相府,还是整个大周官员的门面,怎么奢华怎么来,不求最好,但求最贵。” 李牧听完,也不由莞尔。 高青竹很健谈,言语间亲近之意表露于外,丝毫没把李牧当外人。 而李牧也没有任何架子,两人相谈甚欢。 走到内院的时候,穿过一道月门,里面格局陡然一变。 没有了前院富丽堂皇,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朴素简单的庭院。 半人高的篱笆矮墙,简易的茅草盖帘门房上还挂着个门匾,上书“茅庐居”三个苍劲狂草。 几栋二层高的木质小楼相连,青石小径交错有序。 院子一边还开垦了个不小的菜园子。 菜园子沟壑纵横,被打理得极好。 绿莹莹蔬菜,和藤架上挂满的瓜果,让人赏心悦目。 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在这个季节还如此的生机勃勃。 李牧站在篱笆墙外,转头看了看身后的高宅大院,又回头看了看前面的农家小院,有些恍惚。 两个截然不同的景象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反差极大。 让人有种误入桃花源从梦境中醒来的感觉。 谁又能想到,奢华繁荣的左相府中,还有这番天地。 高青竹笑着拍了拍正在愣神的李牧,推开小院木门,伸手道:“李兄,进去吧。” 两人刚进小院,就听见一道浑厚亲和的笑声从菜园中传来。 “今日有贵客来了。” 李牧闻声望去,菜园中,身穿麻衣,打扮似老农的高长青,从结满瓜果的藤架后方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篮子的果蔬。 未等李牧开口,高长青继续笑骂一句,“老夫还在想,你小子什么时候才会登门呢!” “这不是来了嘛。”李牧嘿嘿一笑,双手抱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近几日事务缠身,一直未能登门拜访,今日得空,打扰伯父清修,还望伯父勿怪才是。” “什么清修不清修的,净整些没用的。” 高长青心情似乎很好,笑呵呵的摆手走出菜园,随后意有所指的说道:“你小子说的好听,实则是到我这躲事的吧!” 说罢,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语气幽幽道:“还空手来的……”像极了一个市侩的农村老头儿。 “呃……啊!”李牧愣了,竟有些不知道如何接话,还带这么唠嗑的? 高长青的言行,和他在朝堂上所见判若两人。 他来的这里的主要目的,也确实是为了躲避麻烦。 二公子被抓,肯定会有不少官员会到巡查司要人。 而巡查司没有他的命令,肯定也是不会放人的,想要顶住压力,就得把他推出来。 二公子背后的许家,在朝野上下有着无数的政治盟友,还有许多靠着许家吃饭的各方势力。 明里暗里肯定会有很多人找他。 综错复杂的关系,想想就头疼。 而他暂时没想好怎么处理,又不想那么快把人放了。 所以就跑到这里来了。 这刚一来,就被一眼看破了目的。 不得不佩服左相府的消息灵通。 “李兄,父亲给你开玩笑呢。”一旁的高青竹上前接过篮子,笑着替他解围。 李牧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没有一点被点破心思的尴尬,厚着脸皮奉承道:“您老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来了。” “行了,行了。”高长青连连摆手,“尽整些虚的。” “不虚,不虚。”李牧笑了笑,他也是看出来了,此时的高长青是以长辈的身份待他,而不是朝堂上那位高权重的左相。 一边想着,一边翻手从须弥芥子中取出一坛酒,拍了拍,道:“听闻您喜欢喝酒,给您带了好酒。” “你家的烧刀子老夫喝过,太烈了……” 高长青看了一眼,转身背着手朝正中的厅堂走去。 “老爹速度够快的呀!”李牧闻言立即就想明白了怎么回事,心中想着,抬步跟了上去,开口道:“这个酒比烧刀子要柔和,您一会尝尝就知道了。” “哦?”高长青来了兴趣,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李牧识趣的递过手中的酒坛,“这是经过烧刀子改良过的,入口绵柔醇香,您绝对喜欢。” 高长青接过,凑到坛口嗅了嗅,眼中闪过惊讶之色,随后闭上眼,一脸陶醉之色。 半晌后,才满意的睁眼说了一句,“不错。”然后抱着酒坛继续朝前走去。 人在遇到麻烦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亲近之人。 李牧能在这个时候来相府,高长青反而很高兴。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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