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云街。 李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灰蒙蒙雨幕中的街道上。 这一次,进出的三司高手看清来人,远远的就躬身拱手。 李牧还未到监妖司衙门,天部和玄部两位少监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但他们也不用每次都去迎接。 如果有事,自然会差人通知他们。 “见过大人。”衙门口,监妖司人员纷纷拱手行礼。 与第一次来时相反,他们此时的态度很恭敬。 不说别的,单凭能推开浩气楼大门这一点,在大部分监妖司人员中,他们已经认定了李牧这位司正大人。 难怪监妖司会有非儒家弟子不可担任大周令的规矩。 有心思敏捷之辈早已经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李牧微笑着摆了摆手,带着几名吏员,径直朝着浩气楼的院子走去。 浩气楼。 李牧再次轻松推开大门走了进去。 几名吏员眼中划过一抹激动,紧随其后。 第一次进浩气楼,都不由好奇的打量四周。 来到中央的通天住内,启动机关,一阵微不可闻的“咔咔”声响起。 齿轮转动,通天柱内摇晃了一下,便开始缓缓上升。 几名吏员面色惊愕,无不称奇。 就是李牧也不由赞叹这机关术的神奇。 浩气楼顶层,打开隔扇窗,便能把整个京都城尽收眼底,视野开阔。 陈设也很简单,隔扇窗边一个矮几,三个蒲团。 四周随意散落着不少卷宗,书籍。 东南方向有一张桌案,上面摆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书籍。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偌大的阁楼中显得很空旷。 李牧随手拿起一本书籍看了一下,随后朝一旁的吏员道:“帮我再找一些卷宗来。” 正在打量四周的吏员回神,恭敬问道:“不知大人想要看什么卷宗?” “在找一找有关梦魇,和西僵佛国的卷宗。”biqubao.com “大人若是想查佛国远古的卷宗,这浩气楼中就有,而且很全。”吏员回道。 李牧点了点头,上次来去仓促,这次来也是想看一看浩气楼中的卷宗。 “多找一些人,把浩气楼中的卷宗书籍顺便都整理一遍。” “是。” “对了。”李牧叫住正要离开的吏员,道:“帮我请一下天部和玄部两位少监过来。” 吏员躬身领命退下。 李牧放下手中的书籍,来到窗前,向外看去。 整个京都城被雨幕笼罩。 但以他的目力,依旧能看的很远。 也看出了其中的不简单。 整个京都城布局如同一个棋盘。 街巷看起来错综复杂,却又井然有序。 内城,外城,一百零八坊的分布如同一个大阵。 …… 大约盏茶的功夫,楼下传来脚步声。 通天柱的机关梯只能到十七层,到十八层就得走楼梯。 楼梯口,黑衣吏员端着茶盘,领着一男一女走了上来。 正是天部少监蓝魅,和玄部少监叶孤沉。 “大人。”两位少监行礼。 第一次进浩气楼,她们也很震撼。 浩气楼可以说是京都最高的建筑。 站在这里,透过窗外看去,整个水云街三司衙门看的清清楚楚。 远处的内城,外城,甚至皇城的城防,武备都在眼皮底下。 这要让心怀不轨的人看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李牧摆了摆手,走到矮几示意道:“两位少监请坐。” 三人落座。 一旁的吏员放下手中的茶盘,躬身退了下去。 吏员离开了,场中就只剩下天部和玄部的两位少监。 不待李牧动手,蓝魅便已熟练的开始摆弄茶具。 叶孤沉惊疑的瞥了一眼正在忙着煮茶的蓝魅,随即微笑着朝李牧拱手,“不知大人这次来有何吩咐?” 俨然已经把李牧放在了司正的位置。 监妖司第一位女子少监,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李牧之前听说过,此时看向轻纱遮面的蓝魅,不由心生好奇。 传闻中的天部少监冷清高傲,对谁都是不假辞色,这不是挺热情的吗! 还有玄部少监,传闻阴险狡诈,这看起来也挺真诚啊! 李牧道:“确实有一些事情想要劳烦两位少监。” “大人请讲。” “有关西疆佛门和梦魇一事。” 李牧也不客气,直接说出了来意,“本侯想让两位少监派人盯住在大周境内的佛门中人。” “朝中不是传出消息,同意让佛门东渡,对付诡异吗?”叶孤沉面露疑惑。 “朝廷确实是这么计划的,但只针对部分佛门中人。”李牧点了点头,他并不意外叶孤沉会知道此事。 这个计划,朝廷虽然还没公布,但并不是绝密,要是监妖司连这都不知道,那就属于失职了。 “梦魇一系列事情的始作俑者,是佛国雷音寺……”李牧娓娓道来,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叶孤沉凝神细听。 蓝魅虽然煮茶,但也一心二用,在侧耳倾听。 关于梦魇的事情他们知道,但没有李牧说的那么详细。 “通知一下巡查司,暗影司,三司通力配合,一定要找出所有隐藏在大周的佛门中人。” “还有清河郡城,也要派人盯着……”李牧把大概的计划都说了一遍。 这是他和张礼商量好的。 蓝魅的茶已经泡好了。 清香飘逸,弥漫开来。 李牧端起茶杯嗅了嗅,抿了一口。 虽然没有张礼煮的好喝,但也很难得,可能也是和茶的品质有关。 一大早上,喝了一肚子茶。 “天部的人都分布在京都境内,调查佛门就交由卑职去做。”蓝魅冷清而魅惑的声音响起。 “蓝少监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上次喝到蓝少监泡的茶还是在两年前,今日托了大人的福。” 叶孤沉端着茶杯,砸了砸嘴,一脸回味无穷,赞叹了一句。 对于他的赞叹,蓝魅仿佛没有听见似的,手上的动作都没停,继续煮着茶。 李牧笑了笑,却是没说话,蓝魅的泡茶手法确实让人赏心悦目。 叶孤沉也没在意,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放下茶杯,便李牧拱手道:“那其余的事情就交给卑职去做吧,有任何消息在通知大人。” “如此就有劳两位少监了。” “大人客气了。”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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