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院落,一路行来,随处可见曲折廊道,院中都有丫鬟下人忙碌的身影。 见到李牧,纷纷低首行礼。 冷清的侯府总算是有了生气,颇具一丝高门大户的气势。 前厅。 一名身着白衣,气宇不凡的青年正在老酒头的陪同下喝着茶。 忽然,白衣青年端起的茶杯一顿,目光看向客厅外。 数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三道人影出现在厅外。 为首的是一名年龄和他相仿的锦衣公子,脚步未停,径直走进了客厅。 “侯爷。”一旁的老酒头半佝着身行礼。 白衣青年见状,急忙放下茶盏,站起身拱手执礼,“内卫统领司空摘星,见过侯爷。” 李牧点了点头。 “司空统领无需多礼。”他走到上首位置,微笑着挥手示意,“请坐。” “侯爷请。”司空摘星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落座后,丫鬟重新换上新茶。 “司空大人找本侯何事?”李牧喝了茶,微笑问道。 “在侯爷面前,不敢当大人二字。”司空摘星连忙拱手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道:“这次拜见侯爷,确实有事……”biqubao.com 司空摘星在年轻一代,虽也是天之骄子,而且还是只听皇帝调遣。 但不知为何,在眼前这位年轻人面前,他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说着,他略作迟疑的环顾了一圈客厅。 还不待李牧说话,八面玲珑的老酒头就已心领神会,朝着李牧一躬身,便带着丫鬟退了出去。 客厅中再无他人,司空摘星这才道明来意,“侯爷,下官这次是为七彩舍利而来。” “嗯?”李牧闻言一怔,放下手中茶盏,面露疑惑,“七彩舍利不是已经被白镇夺走吞下了吗?” “侯爷有所不知。”司空摘星拱手郑重道:“根据宫中典藏秘闻记载,七彩舍利直接吞下的话,短时间内依旧会留在体内,不会消散。” “哦?”李牧闻言,眉头微挑,他想起了很多事。 虽是秘闻,但大周都有记载的话,佛门不可能不知道。 这件事情,净明没有跟他提起,肯定是藏有私心。 难怪他们会在清河郡城布下金刚伏魔阵,还要留下看守。 除了对付梦魇,应该也是为了七彩舍利。 这么一来,也就都说得通了。 无利不起早,世人皆是如此,和尚也不例外。 但转念一想,李牧也突然理解。 宝物动人心,谁都想占为己有。 如果他知道了,佛门想要把七彩舍利带回西疆肯定没那么容易。 而且现在内卫的人也在追查七彩舍利,不用想,这肯定是天武大帝的意思。 佛门想要物归原主,更加是不可能了。 毕竟这是大周地界。 而且一个不慎,消息走漏,怕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李牧心里想着,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司空摘星看着风轻云淡的李牧,不禁心中暗赞一声,继续道:“所以内卫这一次有求侯爷,夺得七彩舍利。” 他说完,起身朝着李牧恭敬一礼。 李牧喝了口茶,思索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本侯会出手。”他并未答应的绝对。 至于内卫要七彩舍利干什么。 李牧没问,司空摘星也没说。 明白人都知道怎么一回事。 司空摘星代表的是天武大帝。 这样的事情,确实不适合明说。 司空摘星俊朗的面上露出了喜色,躬身谢道:“多谢侯爷,无论成与否,司空摘星都欠侯爷一个恩情。” 上一次,内卫失手,与七彩舍利失之交臂,天武大帝虽然没说什么。 但他能感觉到陛下对他很不满意了。 有了这位李侯爷出手,他将功赎罪的机会大了很多。 “司空统领言重了。”李牧放下茶盏微笑摆手。 一盏茶的时间,李牧又问了一些七彩舍利的秘闻后,司空摘星才起身告辞。 李牧独自在客厅中坐了一会之后,也起身朝侯府外走去。 现在的他,除了威武侯的军中身份外,在京都还没有任何官职,不用去府衙点卯。 而且还在休假中,连朝会都不用去。 唯一的任务就是协助张礼,解决祸乱京都的梦魇一事。 来到门前,吴二和陈通已经牵马等侯在了府外。 跨上战马,朝着康定坊的张礼府邸而去。 出了安定坊便是一个宽阔的十字街口,过了一条河便是京都最为繁华的东市。 白天的京都城,方才显现出一丝都城的繁华。 南,西,北数条宽阔的街巷纵横,哪怕天气不太好,街上行人依旧络绎不绝。 两侧皆是店铺行肆。 店家幌子高挂,接旗连旌。 街头巷尾都充斥着商贩的吆喝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好不热闹。 安定坊离康定坊隔着五座坊,策马也需要两刻钟的时间。 天空灰蒙蒙的,越发暗淡。 刚到右相府,天空就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覆盖了整个天地间。 一阵冷风吹过,让人一阵寒颤。 来往行人脚步渐急,快速穿过街头朝家而去。 行商小贩给摊位盖上厚厚的油毡,转身找了个酒肆茶楼钻了进去。 还有一些站在街道两旁的屋檐下,看着阴云密布的天空。 今日怕是做不成生意了,想了想便也各自找了个好的去处……勾栏听曲。 热闹的街道转瞬一空。 内城消费不低,一些不舍花费银钱的商贩,只能在屋檐下跺跺脚,搓了搓手掌,紧了紧衣衫,盼望着雨下的小一些的时候,赶紧回家。 …… 右相府门前,陈通上前敲响了朱红大门。 门房打开了一侧小门客气询问。 听闻是李侯爷到访,门房道了声“稍后”急忙快步朝着府内小跑而去。 片刻的功夫,右相府朱红大门朝外推开,一道中气十足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哈哈哈……李侯爷到了,老夫有失远迎,快快请进!” 张礼亲自出门迎接。 随着声音落下,张礼的身影从影壁后出现。 李牧微笑拱手,“晚辈见过张相。” 张礼哈哈一笑,抬手虚压,“跟老夫就不用如此客气了,走…走,进去再说。” “张相请。”李牧也不客气,二人并肩进了右相府。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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