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忧愁,有人欢喜。 竹林客栈的院中,众人一番试探乱战之后停了下来,各踞一方。 火师沧桑的面上眉头紧皱,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选择在京都境内动手劫镖。 从目前情况来看,镖肯定是保不住了。 同样紧皱眉头的,还有东北角屋顶的两名浑身笼罩在宽大黑袍内的神秘人。 江湖中人穿着装扮各异,两人并不起眼。 “净无师兄,怎么办?”其中一名神秘人沉声问道,声音略显焦急。 被称为净无的黑袍人深邃的眼神古井无波,淡然开口,“这不是很好吗?” 客栈一灯如豆,昏暗的烛光下可以看清,这两人正是曾经出现在青洲赵公子府邸的两名和尚。 最先开口的和尚叫净能,他身影魁梧,哪怕在宽大的黑袍下都显得很高大。 “好?”他皱眉疑惑。 净无身材欣然修长,黑袍下一双眼眸灿若星辰,五官很是俊朗,这样的长相很是让人易生好感。 “总得给大周朝廷一个反应的时间。”净无淡淡开口说了一句便闭口不言。 净能更是疑惑,不过他没有再问。 费脑子的事情交给聪明人,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各方势力都在低声讨论着,场中又响起了打斗之音。 众人目光看去,最先出手的几名黑衣人再次出手,朝着火师合围而去。 一片霞光笼罩,下一秒两名黑衣人吐血飞出,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几乎就在两息之间,众人还没准备出手,霞光散去,场中就只剩下身受重伤,半跪在地上的火师。 很明显那群黑衣人一开始是藏拙了,目的就是让人放松警惕。 现在一击得手,黑衣人使用秘术神通已经没了踪影。 “东西没了。”有人惊呼道。 “快拦住那几名黑衣人。” ..... 声音响起,没人再关注重伤的火师。 客栈中无数道人影腾空而起。 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八方。 黑衣人抢夺七彩舍利后凭空消失,隐藏在暗处的高手全都出现。 “哼,藏头露尾。”一声冷哼,一道强大的气息席卷整个竹林客栈。 一名白发干瘦老者出现在虚空中,抬手一挥,数道充满肃杀的光芒朝着四个方向飞射而去。 “噗噗噗!” 几道闷哼声传出,血染长空,几名黑衣人的身影凭空出现。 三名黑衣人跌落地面,其中一名落地后脚步一踏,人影再次窜了出去。 然而还没飞出十米,就被白发枯瘦老者单手捏住喉咙如小鸡仔一般提了起来。 “就凭你们也配来争夺如此宝物?” 白发枯瘦老者不屑冷笑,神识在黑衣人身上扫视一遍后,抬手在其身上取出一个黑色木匣。 正是长风镖局押送的镖,江湖传言的七彩舍利。 白发枯瘦老者眼中闪过狂喜,甩出黑衣人,东西到手,准备抽身而退。 与此同时,数道强悍的气息同时锁定白发枯瘦老者。 随后爆发恐怖的气息,朝着拿到黑色木匣的白发老者攻去。 一些正要上前争夺的众人骤然止步,惊骇的看着上方。 最先出手的数道气息强大的令人心悸。 从气息感受,这几道气息起码是武皇境之上的强者。 “东西留下。” 一名青衣老者踏空而至,挥手便是一道青光破空而出,拦下了正要破空而去的白发枯瘦老者。 白发枯瘦老者身形一顿,躲开青光。 也就在这一息的时间,虚空中已经有三道人影出现和青衣老者一人一方,把枯瘦老者围在了中央。 几道身影周身被强大的气息光影笼罩,朦朦胧胧,看不清具体模样。 光影中,一名白胖老者鹤发童颜,脸色红润如婴儿,他盯着白发枯瘦老者还没来得及收起的黑匣开口,“白镇,这个东西你带不走,还是留下吧。” 声音苍老,语气平淡,似乎不带任何波澜,但眼眸深处却有着一股凌厉的杀机。 “赵无极,你是在说笑话吗?”白发老者嗤笑一声,“有本事就来拿吧。” “我们几位同时出手,你又能挡住几招?”鹤发童颜的赵无极微笑道:“即使你已经突破武皇后期。” “青衣剑客薛青衣,断江手铁通,疯魔人罗钧。” 被称为白镇的老者眼睛微眯,扫视了其余三人一眼,“没想到你们几个老家伙还没死。” 几人用气机隐藏身份,白镇却直接爆出了他们的身份来历。 “你这个老家伙都没死,我们怎么敢死?”几道身影也没在意,青光笼罩的薛青衣淡淡道。 “废话少说,交出七彩舍利,否则死。”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被称为疯魔人的罗钧。 “哼。”白镇冷哼一声,收起微笑,浑浊的眼眶内射出两道精光,身上涌现出强横的波动,“想要从本座手中抢食儿,得看你们骨头还够不够硬。” 从几人交谈来看,显然他们是认识的。 “找死。” 一直没有说话的另外一道身影直接挥手,虚空中一道大手印凝聚,拍向正中间的白镇。 正是被称为断江手的铁通。 恐怖的天地元气波动,天空放佛都被遮蔽了起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白镇反击,其余三人同时出手。 对他们来说,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虚空中五位强者的战斗遮天蔽日,恐怖的气息撕碎虚空,道道光华璀璨夺目。 客栈中,众人仰头观战。 “竟然是他们。”有人震惊道:“他们比漠山三鬼这样的老一辈强者都要老的多。” 当战斗再次开启时,众人才反应过来。 “这些老怪物竟然都还活着。” 这些人,年岁最小的起码都有一百五六十岁了吧! 他们明显是突破无望,大限将至,想要争夺七彩舍利,重活一世。 “轰轰轰!” 虚空中,五道光芒交织,恐怖的战斗气机席卷八方。 所有人都莫名的震撼。 没有人敢插足他们的战斗。 就连一开始睥睨群雄“荒”的二人都抽身退开了百丈之外。 说归说,闹归闹,他们也不是傻子,武皇境的强者一巴掌就能把他们拍死。 这群老怪物已经没有多少活头了,现在是百无禁忌,什么都不会放在眼里。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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