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再度恢复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
    不是医院，这是司空见惯的家里的卧室，习惯了的蒙上了灰尘的格子天花板。
    “前辈醒了吗？”
    “刚才我看了前辈的伤口，还好只是表面缝合的伤口出了一点血，重新抹药水再换下纱布就好了。”
    “前辈应该是讨厌在医院吧？”
    “没关系的，这段时间我来照顾前辈的起居就好了。我刚才去问过医生，其实在家里也可以做清创···”
    到底在说什么呢？
    叽叽喳喳一大堆。
    “你见到了吗？”
    “···诶？”
    “我问你见到了吗？！”
    苏阳陡然激动起来，抓住她的手。
    “见、见到什么？”
    她显然被吓到了，收拾药箱的动作也不由得停住。
    “澪。”
    “澪？那个小孩子吗？”
    艾梨顿了下，摇摇头，“是说今天的话，没、没有···澪，出什么事了吗？”
    “是吗？见到了啊。”
    苏阳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咦？”
    “没事了。你怎么进来的？”
    “那、那个，前辈没关门···我、我就擅自进来了，对不起。”
    “你可以走了。”
    “可、可是前辈这样的状态，做什么都不方便吧？”
    她抬起脸，直直的看着苏阳，“我知道前辈讨厌我，但是···至少我可以帮前辈做些事。前辈一个人会很不方便之类的。”
    “不用。”
    苏阳爬起来也不要她帮忙，靠在床头，“澪回来之后会帮我的。”
    她是真实存在的。
    之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没有理由会无端的离开自己，肯定是因为什么事悄悄地离开了。
    马上就会回来的。
    因为她就是这么容易寂寞啊。怎么可能突然就要跑掉？她可是为了自己宁愿死掉都要反抗的怪物，怎么会没有任何理由的就讨厌自己呢？
    “但、但是，即便澪回来，她也只是一个小孩子···”
    “你想说澪不如你吗？”
    “···”
    “她是真正的天使。这点程度的事马上就能做好。当然，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明白澪对我来说是什么样的存在。”
    “是、是这样吗？”
    她又低下头，默默地拿着药箱放到客厅。
    “前、前辈要喝点水吗？”
    随后突然又露出笑脸，朝着卧室里的苏阳问。
    已经不愿意再搭理她了。
    她也肯定看出来这点了。
    但就是铁了心不打算走，倒了水过来，又拿着拧干的热毛巾过来。
    “就算你现在打算露出一副无微不至的关心的样子。”
    “也改变不了你利用我的事实。”
    “我这人从很久以前就对人类没什么期望。你觉得，我会对已经背叛过我的人有期望吗？”
    “我知道的。”
    艾梨低下头，声音没刚才那样结巴了，“但我现在做的都是自愿想做的，我也知道前辈讨厌我这样的弱者。所以等前辈没问题之后我就会离开。”
    没有人帮忙，苏阳确实很麻烦。
    不管是吃东西也好，要起来也好，洗澡也好，都很麻烦。
    想清楚这点后，苏阳说了一句。
    “等澪回来你就离开吧。”
    “···嗯。”
    对此，她也只是默默的应声。
    或许是因为相处起来苏阳根本不想和她聊天，她也有自知之明，所以才去买了非现成的食材回来借用苏阳的厨房炖汤。
    端着碗用勺子一点点喂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台词。
    “前、前辈要去客厅看电视之类的吗？”
    顶多也就是问这种问题了。
    要刷牙洗脸的时候，她会去卫生间接好热水过来，再把盆拿着放在苏阳下巴底下。应该是在注意不能让盆子压迫伤口吧。
    洗脸左肩膀受伤不能使力，只能单手不方便，就直接让她帮忙洗了。
    擦身体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暧昧的气氛。
    她也只是默默地掀开苏阳的衣服，低着头轻柔的用毛巾擦拭。
    等到了宝宝制造机那发现异状，才突然顿住了。
    “前、前辈？”
    她大概也是有些动摇，所以突然开口吧？
    这也没办法。
    她那么专心不在意的掀开，低着头时不时的会有微弱的气息略过宝宝制造机外壳。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有反应。
    “···可、可以擦吗？”
    她脸都红到耳朵根了，非常小声的询问。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喔。”
    她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出去了。
    ——
    到了晚上。
    澪还是没回来，倒是督察局的人上门又来问过后。
    说的是艾梨叔叔还没抓到，虽然已经在重点监视附近的监控也布了便衣，但根据艾梨的证词他仍然很有可能会铤而走险杀回马枪。
    那种事怎样都好。
    要不是在医院睡了一晚，苏阳倒真的想死掉读档，重新回到案发现场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顺利回到家。那样的话，说不定就能在澪离家出走之前问问她了。
    但那又是对澪的亵渎吧？澪一定回来。是这样绝对相信的。
    “两位住在一起的话也好，我们重点防控这附近也方便很多。”
    “放心，他逃不了的。”
    督察临走前似乎已经认定苏阳和艾梨是恋人关系。如此亲切的说。
    “···那个。”
    等他们走了之后，艾梨才犹豫着开口，“我可以，在这里过夜吗？”
    “随你便吧。”
    苏阳没心情在这些事上扯皮。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
    苏阳依然没等到澪回来，也许是因为吃了药，疲惫感时不时的上涌。
    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回想和澪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卧室里还有给她买的写字板和识字游戏板。
    如果澪真的就此消失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有的确切的目标消失。之后又该以什么理由活下去呢？
    “窸窸窣窣——”
    意识在某一刻被吵醒了。
    感觉腹部有些凉意，像是被子被掀开了。
    见到本来打算是在外边沙发就寝的艾梨跪在床边，伸出了手。
    在只被透过帘布的些许路灯余晖照耀的昏暗空间里，她大大的瞳孔闪烁着，脸也非常红。
    “你在做什么？”
    在她快触到时，苏阳开口了。
    “噫？！我、我那个——”
    她立刻慌了神，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没再问话，她也坐稳了，视线久久的不敢去看苏阳。
    “前、前辈——”
    “我、我是想，前辈应该会喜欢的吧？之前在前辈家里不小心睡着，喉咙感觉很奇怪···”
    “刚才擦的时候也···就在想，前辈是不是有这方面的需求之类的···”
    她又终于重新伸出手，触到的瞬间感觉她的手也止不住的微微战栗着。
    “所、所以——”
    “我就、就是想这样能不能让前辈心情稍微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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