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忠直到重新回到了南京城的城墙之上才终于像是活了过来。 看着这到处都是血迹,还有战斗痕迹的南京城,他却感觉到无比的亲切,都有点恨不得趴在地上亲吻它了。 在李自成的大帐之中,他都觉得自己根本就活不了了,没想到最后居然还能从那活着回来。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不过想到自己身负的任务,他又连忙跑到魏国公府去找魏国公禀告去了。 魏国公这几天睡觉都感觉很不踏实,半夜里都会被突然惊醒。 毕竟对于他这个养尊处优了几十年的国公来说,平日里连鸡都没杀过,但是在之前的神秘空间之内,徐达附身在他的身上,足足杀死了几十人,他现在一闭眼,那些人的面貌就会出现在他眼前一个比一个狰狞,就像是要化身厉鬼要把他给吃掉一样。 所以这几天他都没有搂着自己最新纳的18岁小妾睡觉,而是找了一群和尚守在他的门口给他念经,他才能够勉强休息。 魏德忠回来的时候,他才刚刚在那些和尚的念经声之中睡着。 管家直接就把魏德忠给拦在了外面,不让他进入内府。 “国公已经睡着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所谓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即便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管家,但是在面对魏德忠这种家将的时候,也有足够的资格,凌驾于他之上。 毕竟严格来说,他们其实都是魏国公的仆人而已,既然是仆人,那么最重要的自然是比谁更能够得到魏国公的喜爱。 就像是那些皇宫之内的太监,只要得到了皇帝的喜爱,哪怕是内阁首辅在他们面前也需要给予尊重,甚至有时候还需要求到他们头上。 “王管家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现在就面见国公爷,我被国公派到了城外查看那些反贼的动静,我听到了很重要的消息必须马上禀道给国公。” 魏德忠从自己的怀里掏吧掏吧掏出了几十两银子塞到了王管家的袖子里。 可惜王管家是什么人物,在这魏国公府,他每年不知道要收到多少孝敬,几十两银子算什么。 只要他拥有魏国公对他的喜爱,想要多少银子总能弄回来,最近魏国公晚上睡不好,他是很清楚的,今天好不容易睡着了,他这个时候打扰他,肯定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不管魏德忠有什么事情都要等到明天再说。 再说对于这种有什么急事的说辞,他可是见的多了,谁来打扰魏国公不是有理由啊?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根本也不关他的事情,他只要做好管家的事情,服务好魏国公就得了。 再说他也根本不相信魏德忠这样的废物能够出去办什么重要的事情,都是在一个国公府里混事儿的,谁还不知道谁呀? 这家伙别看长得一副五大三粗身强力壮的样子,其实整天也就知道到处闲逛,平时干的最多的活也就是陪在魏国公身边冲冲样子,指望他出去能办什么大事,简直是要笑死人。 “魏将军,你就赶紧先回去吧,国公爷的脾气不好,你是知道的,你要是继续在这里聒噪,真的把国公爷给弄醒了,会有什么后果我都不知道。” 看到王管家那张臭脸,魏德忠真是恨不得几巴掌给他打烂。 平时仗着对魏国公的信任,连他们这些世代跟随着魏国公的家将亲兵都看不起。 现在他都已经拉下面子给他送钱了,居然还在这里给他拿桥,耽误了军国大事,他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但是来自于祖辈的血勇,早就在南京城的秦淮河之中给磨灭的一干二净。 所以他只能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他藏得最紧的一张银票,塞到了王管家的手里。 “我知道国公这几天确实是没有休息好,但是我真的是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还请王管家帮我通传一声,这件事情确实是国公交代我的,让我有消息立马就告诉他。” 毕竟派他出去投降的事情不光彩,魏国公本身也不希望太多人知道,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不希望他打探的这些消息,经过王管家的嘴里说出来,让他平白无故也得到一份功劳。 等到他见到魏国公,警告了他所知道的消息,到时候魏国公肯定会对他赞赏有加,到时候他的身份位置肯定会超过眼前这只老狗,那些钱只不过是暂时存在他手里,然后他有的是办法炮制他。 见到魏德忠把身上用来压底的钱都给拿出来了,王管家终于意识到,魏德忠确实是有急事要找魏国公,不然也不会这么舍得花钱。 不过就只凭这点钱,就想让他冒着风险去打扰魏国公,那也是万万不够的。 本着只要能够榨出钱来,那就必须要榨干净的精神,他的表情依旧和之前一样欠揍。 “这不是我不帮你啊,魏将军,实在是国公爷之前就吩咐过,不管有多大的事情,都不许在晚上他睡觉的时候去打扰他,我如果现在去了挨一顿训是小事情,要是害得你也跟我一起,那就是罪过了。” 看着这条老狗就差没把得加钱几个字儿写在脸上,魏德忠咬了咬牙。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王管家而言也是一件为难的事情,我自然是不会让王管家白被国公爷训斥,但是我今天身上带的钱确实已经没了,不如等到明日我把钱财送来,来弥补您的损失,到时候肯定会让你满意,如何?” 见到魏德忠都这么说了,他也明白这是真的榨不出什么油水了,微微点头。 “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去通告一声吧,不过国公爷到底愿不愿意见你,那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他转身就朝内院走去,丝毫不担心魏德忠会事后反悔,除非他不想在这个魏国公府混了,现在整个魏国公府,因为之前的风波不少,管家之类的高级奴仆都已经被清退,他现在就是整个魏国公下人之中地位最高的。 要是敢骗他,他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所谓的家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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