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麦子全黄了,热热闹闹的大收割开始了, 孙贼这次请了两位麦客,来家里帮忙收麦子。 这次,不止是孙贼家有请麦客,村里其它人家, 男人少的,都有请麦客帮忙, 麦客今年涨价了,割麦子一天一块钱了, 可是,今年来村里的十几个麦客,没有空闲的。 可这这样,今年因为耕地的增加, 孙贼家里的一家老小加上大师兄也都累的够呛, 因为孙贼家的需要收割的面积,比以前大了三倍不止, 刘海龙家的,还有赵卫国的那片地,今年都需要孙贼家里来收, 今年,孙贼家的粮食,把整个村尾都给铺满了, 刘海龙家的院子里面也都铺满了粮食,就这地方还有些不够晒的。 只能一批批的来晒,整整忙碌了快十天,等交完公粮,粮食入库, 所有的人,才都松了一口气, 天气炎热的厉害了,这天晚上,孙贼一家人,还有车老二一家,都过来了, 奶奶和二婶给家里调好了几盘凉菜,放在院里的桌子上, 孩子们都在院里铺好的凉席上躺着乘凉,大人们说着丰收, 孩子们说着闲话,好不惬意。 “乖孙儿啊,这次叫麦客花了多钱啊?” 奶奶还是有些心疼花钱的,孙贼一次就叫了两个麦客, 一连干了好几天,还要管饭,所以奶奶心疼也是正常的。 孙贼也毫无形象的躺在凉席上,听到奶奶问话,随口就回答了, “婆,那两位麦客一共帮了四天忙,用了八块钱。” 听到用了八块钱,奶奶不由还是有些心疼的。 旁边的车老二吃了一口凉菜,抿了一口散酒, “嘶~姨你就不想一下,贼娃子现在一个月能赚一百多块啊,一天就是三十多块钱, 叫了两个人来帮忙,我都觉得叫少了,现在贼娃子是大学生了,精贵的很呢, 就是一天叫五个人,他也能叫的起,你心疼啥啊,这还不是贼娃子害怕你累住了, 你看,今年贼娃子说啥都不让你下地帮忙,这多孝顺,你还想啥。” 旁边的二婶,踢了一脚喝的有些微醺的车老二, “胡说哈,姨那就是问一下,你哪来这么多的胡话呢。” 二婶这个人虽然平时话不多,可是,车老二喝酒以后老闹事, 她不想车老二因为喝酒就和孙贼家闹矛盾, 可是今天大家伙累了那么多天了,终于是放松了,所以才让车老二小喝几口。 可是车老二一喝酒,嘴上的话就不把门了,孙贼一天赚多钱, 孙贼家从来不在村里说,车老二虽然也知道了,可是平时回村里别人问,他也不会说, 今天喝了点酒,就在这院里大声嚷嚷起来,辛亏是在孙贼家,如果是在他们家, 左邻右舍的人,都能听见了,这样的话,孙贼一个月能赚多钱就被传来了, 村里人么,说闲话的人大有人在,你赚多了,也是会有人说你闲话的。 见不得你家的房檐比他家高,这样的人大把大把的有, 所以,财不露白是至理名言。 车老二被自家媳妇踢了一脚,虽然有些不满,可是,他也就还是不说孙贼的事了。 “踢我干啥子嘛,我又没说错,再说了,孙贼家这里又没别人,都是自家人,说就说了么。” 车老二说这个话的时候,还有些不在意,可是看到自家媳妇狠狠的瞪着他, 他嘴里嘟囔了两句,就不再言语了,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止好笑,车老二喝醉了闹事的事情,大家伙都知道好几次了, 可是,现在看来,往日不爱言语的二婶,对车老二现在是由严格要求的, 往日那大不列颠的车老二,小喝一点酒以后,竟然会出现这样的神态,很有意思。 就是车崖等人,也都笑着看着自家爹妈在那里说笑。 奶奶听到车老二的话,转念一想,也是啊,现在自家的孙子能赚钱了, 现在自家的有钱了,过完年去了城里,吃喝都是粮票,用钱的地方其实也不多, 孙贼过完年到现在,给了她快两百多块钱了,这短短的半年,就已经超过了以前, 家里务农的总收入了,果然,人要是经济条件好了,翻身就是那么一两年的事情, 孙贼的收入现在稳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到年底,自家能现钱就能超过五百块了, 五百块啊,孙海出去了十年才带回来了这么多,可是现在孙贼一年就能赚回来了。 而且是吃了喝了剩下来的。 孙海看着车老二家的两口在那里,他的心里也有些微动,不过,他转头看着仰面躺着看着心空的孙贼, 嘴角也带着笑容,他也就顺势躺在了地上的凉席上,看向了天上那些明亮的月亮还有一闪一闪的星星。 日子越来越好了啊~ 奶奶夹吃了一口凉菜,看着满院子的大大小小, “嗯,是我老太婆想多了,现在的日子好过了啊,我还在以前的日子里面呢。” 车老二听到奶奶这么说,立马就不管自家媳妇了, 猛的坐起来,在桌子上拿出了一根卷烟,递给了奶奶。 “姨,就是嘛,人要向前看的,现在你看,你家的日子已经好起来了, 我家的也在慢慢的好,就是我这几个兔崽子不争气,我是实在羡慕你家的海子啊, 有这么一个好儿子。” 此话一出,院里的气氛陡然一静,这是车老二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说孙海和孙贼父子的事。 二婶气的在他的身后狠狠的拧住了他腰间的软肉,拧了起来。 一下子就把车老二的酒给疼醒了三分, 顿时,他也回过神来,他说了不该说的话了, 可是,躺在那里的孙贼没有反应,一边躺着的孙海也没有出声, 奶奶接过了车老二递过来的烟, “嚓~” 点燃了一根火柴,把那卷烟点着了, “嗯,我有一个不怎么成器的儿子,可是我有一个争气的孙子,还有一个乖巧的孙女, 我老太婆这辈子,也算是值当了。” 听到了奶奶打了圆场,车老二和二婶的心才放下了, 车老二连忙应声, “就是,就是,姨,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你看着吧。” “吧嗒~吧嗒~” 奶奶抽了两口烟,转头对着车老二说道, “你这烟不行啊,还没有我以前烟斗里面的烟丝好抽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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