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镇子的时候, 镇子已经是一片狼藉, 不少低洼处,依然是有不少的泥水, 洪水带来了巨量的泥沙以及树木, 镇子的那个百年牌坊还在,没有被大水冲倒, 可是镇子里面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房屋被洪水冲塌了, 不少避难回来的人,站在自家已经倒塌的房屋面前, 男人沉默不语,女人们有的低声哭泣, 有的张口大骂,情绪崩溃。 孙贼踩着过了路面上的泥水,一脚一个脚印, 马路上的泥,有的高过了脚腕,有的到达了小腿, 这还是洪水已经退去了以后的状态, 看到那些没有被冲塌的砖瓦房, 黄色的泥水印,最高处竟然达到了一米五,一米六的那个样子, 可以说,要是昨天晚上撤离的慢的话, 这个镇上,超过百分九十的人都会被大水冲走, 这里是大西北啊,大部分的人都是旱鸭子, 超过半米的水都能淹死人了,更别说是流速这么快的洪水, 而且水还淹没了这么高,又大又急的。 镇长带着人,不时的分配出去人手去帮忙, 现在他们需要回到镇政府,来安排接下来的灾后重建工作了, 这次洪灾,虽然他们镇上因为撤退的及时, 人员倒是没有什么伤亡, 可是,人民群众的财产什么的,可是损失巨大, 现在就需要他们来和市里面沟通,请求支援了, 光靠镇里的这些人,重建起来,生活物资都不够。 等到他们回到了镇府里面, 接通好了无线电,里面立马传出来了市里的通知, “通知,通知,大雨已经停止,现在洪峰已经过去, 请收到此通知的各单位,由市局,地委,行政等多部门组成的防洪,救灾两个指挥部开始协调各县区的灾后抢险工作,请各单位上报受灾情况。。。。” 这一下,镇长他们立马就围了过去,开始忙碌了起来, 孙贼站在了门口,看着忙碌的众人, 他仿佛是一个过客一样, 他转身退了出去, 是啊,他的任务就是把王强安全的带到了镇里来, 他完成了这个任务,现在他需要回家了, 回去找奶奶和小妹了, 这一夜,估计他们也很担心自己, 孙贼自己走下了台阶, 刚走了没两步, 身后就传来了叫声, “小孙,你去哪?” 是王所,他刚才一抬头看到孙贼转身离去了, 他就追了出来。 “王所长,我要回去了,洪水退了,我该回去了,要不我婆该担心我了,” 孙贼回答道。 王所长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心里有不少感谢的话想说,可是,却说不出来, 只能快步走到孙贼面前, 拍着孙贼的肩膀, “别叫王所长了,以后见了我,就叫我王叔,和叫赵卫国一样,听到没, 这次,你帮了我们的大忙,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出来了一个晚上了,的确是该回去了,这次,真的是。。。” 孙贼打断了王所长的话,憨笑道: “好的,那我以后就叫您王叔了,这样的灾难面前,我们都应该奉献出自己的一点力量,应该的,应该的。” 看着面前的这个淳朴的少年, 王所长也只能用力的按了按孙贼的肩膀。 “那你要回就回去吧,路上不安全,我派两个人送你回去吧,等这里忙完了,我去看看你婆,替我向她老人家问好。” 孙贼一脸疑惑,王所长应该是不认识他婆的, 可是他还是应声答复了。 “嗯,王所,,,王叔,不用,我天天走这路,没有谁比我还熟悉这条路了,我走了,叔你快进去忙吧。” 说完,孙贼转身就走,没有一丝迟疑。 ~~~~ 等到王所长再次进屋的时候, 里面的人们都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了, 只有王强注意到了, “首长,孙小哥这是去哪了?” 听到王强问到孙贼, 镇长也抬起头来,看了一圈,果然,已经没有了孙贼的身影。 眼神就看向了王所长, “他回家了,他在这里的事情已经完了,他就回去了。” 两人一想也是,孙贼家又不是镇里的,他只是过来带路的, 他一晚上也做了很多 他做的够多了,现在是大人们的事情了,他也该回家了。 “这个少年郎很不错。” 镇长再次对着王所长表示了对孙贼的欣赏。 “嗯,他是个好孩子,等这里都安顿好了,他是要来镇里上学的。 到时候,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王所长又透露出了孙贼的一个信息, “他还在镇里上学?” “嗯,神武中学的,还是个优等生,名列前茅。” “厉害了,看不出来啊,这个小孙同学真的有一套的。 可以,可以,后面忙完了这茬,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感谢他。” 说着,镇长又回到了王强身边,开始分配其他的事情安排了。 现在,洪水刚退去,镇里百废待兴, 有着做不完的事,干不完的活。 几人也就没有在纠结于孙贼的事情, 而是都要继续投入到其他的事情了。 孙贼这一趟回家,那可是绕了很大的一段路才回去了, 因为他往日回家的那条沟, 走的路竟然整体被冲断了, 为了绕过那条断路, 整整多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还好,他回家的路程,大部分是上坡路段, 越走,地越干, 很多地上,除了地上的黄泥以外,已经看不到积水了。 等孙贼回到村里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在了天空中, 刚到村头,就看到了他们三队,多了很多人, 在忙里忙外的, 在人群中孙贼看到了车老二,他正要带着人走呢, “二叔!” 孙贼吆喝了一声, 车老二回头一看, 是孙贼,也不管其他,几步就跑了过来,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孙贼, “昨天晚上雨这么大,你怎么就一个人出去了给带路了,太危险了。 这是从镇上回来了?” 孙贼嗯了一声, “回来了,二叔,怎么今天这么多人,干什么呢。” 看着村路上的那一群人,孙贼问到, “唉,别提了, 这些都是七队的人,他们的家应该是冲没了, 昨天晚上你刚走,我们就带人回来了,他们七队那边一开始就把路给冲断了,人过不来,他们队上就组织撤离, 可是山体滑坡了,山体滑坡了一大片,要绕好远才过的去。 阻断了他们和别人的联络,我们也是绕了好远才过去的。 幸好他们那里没有压住人,他们那里的人发现这情况,就一村子人都打算撤离。 这不,我们过去以后帮他们收拾东西,后面看雨越下越大了, 才拉着他们赶紧走了,前脚上山,后脚下面好像就又发生滑坡了。 大队那边人满为患了,我就带着壮年都过来三队帮忙了,咱们这边不是那个刘海龙他娘没了么,村上的意思是帮忙给埋了,刘海龙他一个人肯定是弄不了这事的。” 孙贼听到这话,也愣住了,一个生产大队,说没就没了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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