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建安历经了刚才诸多族人对他不尊不敬的一幕,哪怕他再蠢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地位已然是风中灯火,随时可灭。 倘若不安抚好眼前聚拢在他身前的众多心腹手下,恐怕还没来得及找赵清、乔瀚、战德耀报心中怨仇,就会死在族人的乱刀之下。 “大哥,我只想问一句!” 战守疆闻听此言,蓦然站出,沉声开口。 战建安望向对方,道:“直说就好!” 他心里已经隐约料测到了眼前的族人,究竟想问些什么。 “如今各大世家以及家族之内,私下疯传是您杀了家主! 我想知道! 家主之死,和您……究竟有没有关系?!”战守疆话音落下,目光聚焦于战建安的面庞上,似想要看出点什么东西来。 此言一出,余下的族人们也不由的屏气凝神,望向了战建安。 弑父夺权,乃畜生行径! 倘若战建安承认做了这等龌龊事情,麾下的诸多心腹,哪怕对他再怎么忠心,也必然会弃之离去,远离畜生,再寻明主! 战建安望着众多兄弟‘紧张’、‘惶恐’、‘凝重’的奇异之色,心弦绷紧,明明心头砰砰直跳,可还是面露哀伤,环视众人,悲呛道:“咱们兄弟相识相知已有十余年的时间! 外人信了‘战德耀’和‘乔瀚外甥’那个小畜生的流言蜚语也就算了,连你们……也不信我?! 各位兄弟,你们扪心质问,我作为战家嫡族长子,这家主位置于我而言,已是必得之物! 我究竟愚蠢到什么地步,会因为一个‘必得之权’,对自己父亲痛下杀手?” “……” 待战建安的众多心腹,听到这么一番痛心疾首的言语后,各个面色一怔,陷入犹豫。 下一刻,战建安最为信任的嫡系心腹‘战金龙’猛的上前,狠狠的推了一把刚刚率先冒头发问的‘战守疆’。 “战守疆,你他妈到底是那一边的?!跟随着大长老、二长老的那些族人,为了夺权之事故意引用战德耀那小畜生的流言蜚语抹黑大哥也就算了。 你作为大哥的心腹,在这个关键时刻,不与大哥站在一起,反而挑起争端,祸乱人心。 你他妈到底存的是什么居心!”战金龙尖锐发声,极为愤怒,一时间故意将矛头直指战守疆。 “我……我……我没有!”战守疆听到这样的指责,心神咯噔一声,面露苍白,试图辩驳。 “闭嘴!”战金龙勃然大怒,一声怒吼,身上的修为气势都溢散了出来,他面露狰狞,环视众人,咆哮道:“你们的狗脑子,究竟装的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你们看不出来,这是战德耀联合乔瀚外甥赵清,为了报复大哥,故意编造而出的恶意谣言?! 为什么你们在大哥最为虚弱,最需要咱等支持的时候,沉默不语,默认脏罪?! 你们……你们! 你们的良心呢?!” 战金龙犹如一只愤怒的恶狼,不断咆哮,张牙舞爪,极尽狰狞。 战建安的一众心腹,听到这样的指责之后,一大部分情不自禁的面露愧疚,欲言又止。 率先发问的战守疆,脸色苍白,面色愈发惶恐,今日他如果不解释清楚自己刚才所问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那从今往后,他别想在战家混下去了。 毕竟‘祸乱已主’的名声一旦传出去。 任何一方、任何一脉,都不会对他有什么好颜色。 咚! 战守疆于众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地,对着战建安俯首求饶道:“安……安哥!刚才是我鬼迷了心窍,说了愚昧没过脑子的话。 这……都怪我!怪我被战德耀那家伙乱了心神,怪我被其他的族人,激怒了脾性!” “滚你妈的一边去,少在这里给我掉鳄鱼的眼泪!”战金龙丝毫不给半点面子,上去就是一脚,对其破口大骂。 战建安的众多心腹,见到这一幕,眼皮抽搐,心里不禁生出了些许畏惧。 战金龙一连解释、指责、驱赶,恩威并施的把戏,立刻起到了应有的作用。 战建安的心腹,一时间再无之前‘胡思乱想’,反而笃定了心思,十分明白,自己绝不能向‘战守疆’那样,自寻死路! “金龙!” 战建安见时机成熟,一声厉喝。 “安哥,我在!”战金龙沉声应答,尽显忠诚。 “站一边去。”战建安叱喝。 “是!”战金龙闻声撤开。 “守疆,你跟了我应该有十二年了吧?”战建安发问。 “是,今年是第十二年!安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对您真的没有半点异心!”战守疆极力解释,妄求得到原谅。 “你我兄弟十二年,那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战建安于众目睽睽之下,看向战守疆,又环视余下的诸多心腹,沉声直言道:“传我弑父夺权的流言,乃是我心存妒忌之心的弟弟和乔瀚外甥联手所为! 我战建安,虽然谈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也绝不是为了一己私权,谋害父母的畜生!” 战建安话音至此,厉声道:“守疆!还有各位兄弟!今天,我不妨把话挑明了吧!倘若那位兄弟,认为我是弑父夺权的畜生,那现在就可以离开,咱们从此一别两宽,各安天命! 认为我遭人陷害,想帮我洗尽冤屈,愿与战德耀、乔家、赵氏为敌的,那就留在此地,与我一起杀强敌,诛邪魅。 再强战家,锐意进取!” 战建安话音刚刚落下。 立于一旁的战金龙便毫不犹豫的站在了他的身边。 战金龙沉声道:“乔家外甥赵清,为了江家孽女,不惜援助战德耀,故意分裂战家全族!这等深仇大恨,如若不报。 我,誓不为人!” 此言一出,现场众人,热血沸腾,各个呼吸急促,目光阴沉,所有人心里都不由浮现了一个年轻人的身影。 下一刻,战守疆跪在地上,急道:“族长,金龙所说的话,恰是我心中所想。 赵清那个小畜生,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样的苟且脏事,理应当诛!” 战建安闻言,锐眼向战守疆望去。 战守疆吼道:“我愿为您分忧,亲自前往南省,诛杀此獠,以来洗清今日所犯罪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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