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为什么会变红色？
按科学道理来讲，不是土壤酸化就是土壤碱化，亦或富营养化。
无论是哪种，这样的土壤就不再适合大部分的植物生长。
但融天岭上，却有一种树生长地非常好。
此树被当地人唤作“细杆子”，只因它虽然长势很好，但树身却较为纤细。
这也导致这种树很难长高，顶多长到八九尺也就到头了。
赵言站上这片红色土地的时候，霍去病正站在几十棵“细杆子”面前，一棵棵地仔细摸索着。
他知道赵言已经到了，但神情依然专注，注意力全在这些树身上。
赵言看不明白他在做些什么，也好奇地站到一棵身前摇了几下。
伴随着树身微微的摇晃，似乎明白了些。
“你也懂？”
霍去病忽然来了兴趣，开口问道。
赵言在树身上轻轻打了一拳，回答道。
“枪杆的材料要求很高，过硬过软都不好，回形能力和柔韧性才是最重要的关键因素，这种树的树身虽细，但柔韧性很好，而且材质轻，应当是制造长枪不错的材料。”
“不错，细杆子虽然生长艰难，但一旦长成，最差也能制造出一杆不错的枪。”
霍去病对这些树颇为喜欢，但却没有想要带走的想法。
“喜欢为什么不砍掉两棵带走？”
“不能砍。”
“为什么？”
“这些是当地苗人的命根子，没了这些树卖成银两换来生活所需，他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原来如此…”
赵言恍然大悟。
融天岭并不适宜作物生长，所以大部分的生活物资都得从外面采购带回，否则他们就活不下去。
他看了看后方几乎看不见的那点点绿色，有些疑惑。
“栖霞镇附近不是有很多不错的地方吗？为什么他们不搬走？”
“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家，岂是那么容易说丢弃就丢弃地？”
霍去病淡然说道，似乎对这片地颇有感情。
“但凡日子能过下去，没人愿意离去，融天岭虽然日子艰苦，可这样的日子也让苗人们远比外界更为健壮。”
“你不是汉国人吗？怎么对融天岭这么了解？”
赵言负手往前，走向对方。
霍去病也不再停留，拔出身旁插入土中的血红色长枪，一步步走了过来。
“本侯当初指玄入天象，得先生指点，曾来此闭关三月。”
“那三月里，我与此地苗人同吃同住，深受启发，手中这杆枪的杆子，便是品质最好的细杆子所制。”
“天火燃木，自成神枪，王爷请做好准备。”
两人相距三丈开外，一起顿住脚步。
“等等…”
赵言并未爽快接战，而是伸手阻止道。
“王爷不想打了？”
“没错，九州停战的原因，我大致已经猜到，咱们似乎没有继续打下去的理由。”
“你觉得是长生会？”
“没错，不就是国运吗，十国久战定然国运维艰，再打下去民生凋零，国运便不足以维系那些老家伙的寿命，我觉着这就是停战的原因。”
“……虽然猜中了大半，但是你走入了误区。”
霍去病听完，嘴角上扬，现出一抹冷笑。
“误区？”
“不错，打赢本侯，就告诉你真相。”
“唉，你要是没点真材实料的东西，我可跟你没完。”
赵言无奈，只得整理了一下衣服，撸起袖子准备动手。
“月棍年刀一辈子的枪，本王就领教一下冠军侯的枪法。”
“你的武器呢？那个剑匣为什么不带？”
“山川地脉，疾风骤雨，皆为本王所用，要什么武器，看剑！”
赵言轻吼一声，剑指朝前点出。
身旁当即狂风大作，骤然间形成一柄巨大的风剑缓缓朝霍去病推了过去。
这一击是请剑，既然要打，先拼个内力看看。
对方也很配合，一脚踏出，火红长枪如龙似虎地朝前刺去，一瞬间便与气剑剑尖相撞在了一起。
二者间发出令人窒息的碰撞声，仅仅相持数秒便轰然震开。
长枪在空中翻转数圈弹回落霍去病手中，赵言也收回剑势。
“你我皆是初入陆地神仙，差距没那么大。”
霍去病手持长枪挽了个枪花，单手点出。
“你入陆地神仙，莫不是也抢了老道士的气运？”
“不抢他的，还能抢谁的？”
“当真是一鲸落万物生……”
赵言感叹一声，双掌抚出便是太极拳的起手式。
以拳对枪，乃是很不明智的打法。
短对长，一来就落于下风。
“枪杆虽是细杆所制，但枪尖用的是天外陨铁，破甲极为犀利，当心了！”
“不用操心，佛门大金刚配上秘术，怎么也能挡下千甲之术。”
砰！
对话间，两人已然靠近，赵言躲开一枪后肩膀往枪身一靠，探手欲将霍去病扯进自己的攻击范围。
只要将其控制在咫尺之间，自己的不利之处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但霍去病显然不会让他轻易得逞，主动将长枪脱手后身形一闪而过。
奇怪地是每次他摆脱之后，赵言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他身前，反复好几次竟然不能摆脱。
“这是什么秘术？”
霍去病颇为惊讶地问道，脚下却是不停，仍在找寻甩开这个蚀骨之虫的方法。
他毕竟年轻，又与张丹枫并非一个时代的武夫，是以并非见识过《忘情天书》的威力。
“并非秘术，而是轻功‘云翳’。”
“当真神奇，九州少有这般奇妙的轻功。”
“想学？可以教你。”
“打赢我再说！”
两人交流几句，霍去病猛然怒目圆睁，气势恢宏地斩出一掌。
一时间周遭气流涌动，纷纷涌向赵言，直破面门而去。
而随着气流被霍去病搅乱，“云翳”的效果立即大打折扣。
此功本就是将自身与风云结合，制造出缥缈玄幻的效果。
一旦被强行搅乱，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赵言只得撤去“云翳”，抬起双臂硬接了霍去病一掌。
二者接触一瞬即逝，分别退去数丈，重新落地。
“霍将军可以啊，数招之间便看破了此功法的原理，观察之敏锐当真天下少有。”
赵言赞服地说道。
他深觉“云翳”的奇妙之处，换做一般人真的很难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想出破解之法。
当然想破此功，最少最少也得有天象境沟通天地的能力。
否则就是看出了其奥妙，也无法做出破解之法。
“王爷主动告知了线索，本侯若还猜不出，岂不是太过愚笨？”
“我只说了个名字而已，能猜出其意义，将军的悟性当真厉害。”
赵言说完，忽然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
霍去病在九州有多么天才，早就是无需多言的事实。
二十三岁的陆地神仙，绝对是记录创造者。
“不必多说，看枪！”
也是被赵言逼出了脾气，向来心高气傲的霍去病一动手就被迫弃枪脱手，这让他心中颇为不爽。
虽是主动弃枪打算摆脱敌手，可随后的失策确实货真价实，是无可指摘的失误。
所以他这一枪刺出，攻势已然无比凌厉。
赵言面前的空气猛然间变得极为灼热，一股股火红的气浪扑面而来。
从侧面看去，竟是一条赤红色的火龙张牙舞爪地冲向赵言，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将其吞噬。
但面对如此攻势，赵言竟是不慌不忙地竖掌于胸前，做拈花微笑状。
“我若金刚，当水火不侵。”
一时间，他身上的磅礴气势一收，气机流淌遍布全身，引而不发。
却在火龙近身的一刹那，平地起惊雷，一个金色佛陀霎时外扩出去，将巨大的火龙震散开来。
火龙随即散为熊熊烈火灼烧着空气，赵言手如疾电，抬起拈起二指直直地抓向身前的火焰之中。
当！
枪尖与肉指的碰撞，却发出了椎杵碰撞洪钟的巨大震颤声。
朝着四面八方如狂风巨浪般平推而去。
一旁的几十棵“细杆子”被吹得弯成了九十度，却在风浪散掉后顷刻间回归原状。
其柔韧性之强，回形能力之出众，也难怪霍去病如此喜欢。
“不如换个地方，将军出手还得顾及这些树木，难免打不爽快。”
赵言提议道。
他看出霍去病之前的攻击有意避开了伤及这些树的地区，所以那一枪最多只用了八成力。
否则这温度极高的火焰早就点燃了这些树木。
正因如此，所以赵言敢用大金刚境的体魄配合“言出法随”硬接了这一枪。
只是这一招之后，他大致了解了霍去病如今的真正实力，对于此战的结果，也有了个估算。
“好，去那边吧，伏龙顶是火山口，空无一物。”
“请。”
赵言说罢，率先踏出一步，朝火山顶奔去。
霍去病提枪跟上，两人如今还在比拼之中。
此地与伏龙顶距离约有七八里路，加上不少难行的山路，此刻比试的便是二人的速度。
二人你追我赶，速度竟是不相上下。
当然若是拼尽全力，赵言定然是能获得胜利。
“言出法随”能赋予他比现在快上一倍的速度，若是不计后果，很快就能将霍去病甩在身后。
只不过极速状态的消耗极大，定然会对后面的比拼造成影响。
“将军此枪何名？”
奔跑间，赵言将注意力移到了霍去病手中的火红长枪上。
“破军。”
“十大名枪…竟是没有此枪之名。”
赵言亲自感受过这枪的威力，即便是他已经赋予了“言出法随”的金刚法相硬接一枪，此刻手指仍然是有些微疼。
要知道他适才的防御足可以挡下上千甲的攻击，但此枪的破甲特性还是给他造成了一些伤害。
而这样的神枪，竟未入十大名枪之列。
“此枪本侯亲自锻造而成，一月前才刚成枪，上不了榜也是正常。”
“原来如此，比之天枪杨宁的雪月神枪如何？”
“过之而无不及。”
霍去病自傲地回答道。
他有这股自信。
为了打造“破军”，他总共花费了十年时间，从寻找材料到神枪出世，每一步都是亲力亲为。
雪月枪乃是百年名枪，排名十大名枪之二，但其威力也广为人知，出枪之时如梦似幻，寒气逼人，叫人防不胜防。
霍去病是爱枪人，当然去找杨宁讨教过，所以深知“破军”的威力已在“雪月”之上。
可即便如此，霍去病也不一定敢说自己能胜过天枪杨宁。
毕竟整个九州的枪术巅峰便是此人。
二十四岁入天象，成唐国天策府总教头，此后征战天下罕逢敌手。
光明寺一战，以一己之力独斗拜火教四大天象法王，将四人斩于枪下，并携此战之功冲破瓶颈，跨入陆地神仙境。
杨宁是越战越强的枪道巅峰高手。
霍去病虽强，但还是太过年轻，他在数年后也许能胜过杨宁，可如今绝对做不到。
“那岂不是堪比霸王神枪？”
赵言惊叹道。
十大名枪之中，排名首位的便是霸王神枪。
一力降十会，无论再神奇的特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是浮云一梦。
霸王神枪就是这样的存在，持枪者可被赋予极致的神力。
“破军”既然胜过雪月，那么与霸王神枪的差距应该也在伯仲之间。
如果是霸王神枪代表极致的力量，那么“破军”便是极致的破甲效果。
力量与破甲的区别…
在对待不同的敌人之时，还真说不好哪个更好用。
“霸王神枪已经消失十数年，不比拼一番，如何能知道结果？”
霍去病难得谦虚了一回。
虽然心中对“破军”有极强的信心，但霸王神枪始终是九州武林公认的枪中魁首。
不经比试便称第一，他做不出这种事来，妄自尊大并非他的性格。
“但你若仍用肉身接本侯枪击，五枪过后，小心你的手指。”
霍去病警告着说道。
他刚才这一枪并非全力以赴，所以被赵言接住也不稀奇。
可到了伏龙顶，他毫无顾忌之下，定然会打出全力，届时也就顾不上是否会受伤。
“将军放心，本王手里吧…就是花样多，硬拼硬不是本王的风格。”
伏龙顶。
二人相继落脚站于一侧。
赵言抬了下眉头道:
“将军请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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