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看看表,已经十点半出头,再去会议室也没意思了。 起身给茶杯里续上水,坐回来靠在椅背上,琢磨秦朗那十辆车的业务。 系统的要求是匿名捐赠,那这笔钱就要考虑捐到哪里去,怎么捐才最合适。 以常规操作来说,肯定是从哪来的捐到哪去,可秦朗那个部门的属性保密。 自己对这些事情不了解,也没法去了解,更别提针对性捐赠了。 所以这笔钱的最终去向,就没个有固定目标,干脆捐给英烈基金吧。 在大局层面上而言,每个人的付出都不分贵贱,每一個英雄都应该尊敬。 想到了就动,打开电脑登录英烈基金网站先看都有哪些捐赠项目。 串了好几个网站,几十个分类页面后,终于把相关细节都了解清楚了。 现在的捐赠科目细分很全面,善款功能都有明确的指向,后续追踪了解也更容易。 把所有科目逐一分析后,项靕觉得这笔钱还是要用在两个方面。 八成指定用于帮扶困难烈属,两成指定用于修缮陵园等纪念场所。 就是这笔钱看起来不太多,分摊开之后能起到的作用就更少了。 均摊到全部有姓名的烈士名下,每人才二十多块,说杯水车薪也不差太多。 哎呀,真的拿不出手啊。作为一个有钱人来说,太寒酸了点。 人家为国家民族连命都捐了,你就拿出来二十多块,真的说不过去。 啥都别说了,加钱吧。太久远的顾及不到,就以子女和父母需要帮助的数量来。 少说也得再加个五千万,还是以八比二的比例算,多少能顶得上事了。 这还是今年,从明年开始,要把捐赠英烈遗属作为一个常规的支出项目。 也不用太多了,就先定下每年一亿为基础,有特别需要的时候再视情况增加。 除今年之外,捐赠方式也不用再匿名,这种积极态度是有引导作用的。 也许效果不见得有多好,但聊胜于无也是增加,哪怕有一个人被影响就算收获。 现在的社会风气呀,有时候真的没法说,很多人为了名利太下贱、太缺德。 吃国家发展红利才能穿金戴银的,就跟溜冰过量并发症犯了似的侮辱、诋毁军人。 靠着国家支持力度才能在互联网上低三下四讨生活的,又是踏碑又是侮辱国歌国旗。 最可悲的是,当有人对这些行为表示反感和厌恶,竟然有人站出来说教“认真你就输了”。 之所以这类货色还能好生活着,既是社会的纵容,也是教育的缺失,犯错成本太低。 有时候真的很怀疑,长此以往下去,这些货色会不会越发肆无忌惮、变本加厉。 也许有一天,在影响更大的平台,发生影响更恶劣的情况,在某些人看来也只是稀松平常。 甚至还会像前几年的公知黄金时代一样,出现有头有脸的人站台、背书、力挺也不意外。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错误的角落,也没有永远正确的团体和组织。 身为社会群体中的一员,每个人都有权力批评和纠正,但决不允许侮辱诋毁。 可惜自己只是个手无权势的普通百姓,无法阻止,更无权惩戒。 能做的就是尽量影响身边的人,尽量朝着积极正面的方向做事,对相关的恶劣行为零容忍。 作为接受过正规且完善爱国主义教育的一代,项靕脑子里有很多可以着手的操作。 现在全公司包场主旋律电影就是之一,后续随着各项目的进度还要不断开展。 比如说从明年春天开始,他就准备安排旗下公司分批前往陵园祭扫。 再往后面,等各大项目开始运营了,像升旗仪式之类,能加的都要加上。 还有一点很重要,旗下所有企业的聘用合同中,都要加入对个人言行约束的条款。 如果有人在公开场合或者社交媒体等平台,发表某些恶性言论。 那不好意思,公司只会进行无补偿辞退,搞不好还把你押送到相关部门去。 项靕在办公室琢磨着捐赠和后续的相关教育、引导事项,楼下大堂里一场小规模的争执也正在进行。 郑俊清教育孩子不太行,但业务能力却相当过硬,四十岁就是西郊电厂的总会计师。 而她结婚又比较晚,常劲辉还在童年的时候,家里收入就已经相当不低。 等到常劲辉上高中的时候,郑俊清已经调任通钢总会,在全通阳都算得上人物了。 这样的家庭环境,再加上郑俊清三十岁才结婚得子,日常骄纵在所难免。 常劲辉自然就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子,除了比他妈官大的,谁都不放在眼里。 在楼下被保安阻拦,已经是触到了他的尊严底线,不过是抱着对项靕的畏惧强忍而已。 结果这保安还敢蹬鼻子上脸,说什么楼上公司有人投诉,连在大堂待着都不行。 这就没法忍了好不好,常少爷直接发飙:“臭看门狗,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项靕见了我也不敢这么说话……” 保安素质还是不错的,仅仅打断了他吹牛逼:“常先生,我只是个打工的,楼上公司都是衣食父母,我们哪个都惹不起。 不管您有什么事,找什么人,只要对方言语了,我马上给您开门禁放行。问题人家现在都投诉了,我们就得照制度解决。 您和项总什么关系我不知道,也没那个资格打听。可您既然认识项总,就更不该跑到恒润来拆台,您说是这个理儿吗。 就像您说的,一个臭看门的而已,所以您也别为难我。您大人有大量,就当是行行好,别让这点小事砸了我的饭碗。” 这话说的,既保持着必要的谦虚,还亮明了坚决的态度,可以说是保安中的典范了。 可常劲辉是什么人,尊严已经受到一百万点伤害了:“我艹,你特么脑子被狗咬过吧,老子就不走你能咋地。 告伱啊,哪儿凉快给老子滚哪儿去。再哔哔一句信不信老子抽你,让你个傻逼挨了打还被开除,项靕也不敢放半个屁。” 色厉内荏强装逼说的就是他了,充其量敢骂两句保安,真让项靕站面前,估计他才是半个屁都不敢放的。 保安把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是先礼后兵的兵:“常先生,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我们楼上租户的正常工作。 我在上班期间会保持克制,不代表你可以对我随意侮辱。如果你还是不听劝告,那我就只能报警请你离开了。” “诶呀我艹,你个傻逼是没挨过打吧,老子今天……,”常劲辉是嚣张惯了,抬手就往保安脸上招呼。 结果却被保安轻松挡开,胳膊撞得生疼:“草,还特么敢还手,今天要不弄死你,老子就跟你姓,狗……” 保安又退了半步,闪开常劲辉的第二次攻击:“大厅里有监控,如果你再动手,我就不客气了。” 常劲辉当然不会把一个保安放在眼里,刚要再次动手,兜里电话的声音把他从被揍的边缘拉开。 恶狠狠瞪了保镖一眼,掏出电话发现是他妈打来的,这下脏话也顾不上骂了。 赶紧先接起来:“妈,怎么大上午给我打电话,过磅的事情有着落了?” 郑俊清的语气很不好:“你跑项靕公司干啥去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自己心里没个数吗,非折腾出事来不行是吧。 跟你说多少遍了,让你安分点,别给我添乱,老老实实把这段时间对付过去,怎么你就一点都不往心上去呢。 项靕马上就是通钢的股东,你现在得罪了他,别说将来第一联合钢铁的业务,就是通钢现有的业务你都保不住。 咋你是想跟他来个不打不相识呢,还是觉得项靕好招惹呢?把心思往正经地方用一用,务点正业就那么难吗。” “不是,妈,我哪就招惹他了。”常劲辉是惯坏了的孩子,开口就习惯性狡辩:“恒润还有王府井呢,不兴人来逛逛吗。” 郑俊清怒气更盛:“你没招惹他,那为啥电话打到孙董那儿了。是不是觉得我做通钢总会太久了,想让我换个地方,赶紧给我滚回去。” 郑俊清吼完就把电话挂了,常劲辉心里有点难受,面上有点尴尬。 实在是他妈声音太高,周围方圆几米都在音波辐射范围,听得不能再清楚。 看看对面保安略带嘲讽的表情,常劲辉顿时脸上火辣辣的,连继续动手都提不起勇气。 刚才还吹牛逼,说项靕见了他都如何如何,现在却是连他妈都不敢得罪项靕。 “傻逼,你给老子等着,早晚有你好看。”硬撑着放了句狠话,转身灰头土脸地离开。 出了大门又开始嘟囔着自言自语:“贱人,老子追你那么久都没个笑脸,才见项靕近几天就贴上去了。 跟老子玩这套,等哪天项靕把你玩够了,看老子咋收拾你。早知道现在,当初就该把你强上了,贱人……” 常劲辉还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已经被项靕盯上了,就等着正式投资后拿他们开刀呢。 骂骂咧咧回到车上,又拿出手机给于幼姗发信:行,你牛逼,傍上项靕了不起是吧,咱们走着瞧。 办公室里,于幼姗收到短信,顺手就编辑了回信发出去,只有两个字:人渣。 有了项靕的承诺,也不用担心常劲辉借着郑俊清的权力针对自己,大可轻松应对。 这时候的她,情绪从未有过地平静,再去看这个人的行为做派,就处处透着幼稚。 如果他母亲不是郑总,就这个德性别说混好混坏了,能安全活到现在都是祖坟冒青烟。 另一边项靕很快也接到保安部长的汇报,说人已经撵走了,只是有些言语冲突,并没有报警。 表扬两句后,又让保安部长给当班的这个保安发五百块奖金,专门派了营生就得有报酬。 对于两朵厂花,他还没做好勾对的计划,现在也不适合做什么,这件事就先告一段落。 接着再盘算一会儿王明被专治后的问题,石材生意和凤凰古城都该怎么操作和应付。 不过这个事现在还不急,估摸着一两个月内很难有最终结局,真正瓜分蛋糕得到明年。 秦朗说进展差不多了,那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看,即便准备也只是把肥肉标出来。 具体操作有宇宙行的陈修义盯着,等到时机合适他自然会给消息。 十一点出头,和银行代表们的会议结束,乔玫、尚静两人来办公室交代后面的情况。 其实也没有特别的内容,就是昭行的代表专门说了一下,想在恒润开个网点。 开网点不外乎就是租场地,去找恒润的相关业务部门就行,专门提起肯定有别的意思。 这次招商会上,昭行拿到的业务最少,只有一个红安医药的80亿,连整数都没凑到。 凭良心讲是有点寒酸了,项靕当时也只是想照顾几大行和本地的阳商行。 不过现在看来,工程行好像不太会做事,最基本套近乎的意思都没有。 项靕总有一种错付了渣男的感觉,权当感谢他们支持阳州经济建设的回报吧,下次别再犯就好。 至于昭行的态度,应该不只是租用场地开网点,否则完全没必要单独当个事来说, 那就安排接触一下呗,看他们最后能拿出来什么好处,也方便给下次招商会定个标准。 让小秘书去吧,自己的妞儿不会乱来,有啥情况都能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提前给个底线就行。 “丫头,昭行这事儿你帮我接待,有什么特别情况你再回来跟我说。”给小秘书把工作吩咐下去,项靕就准备出门了。 带着保镖下楼,二十多分钟后到达位于青阳街的新世界广场,今天午饭就在这儿解决。 晓月楼的徽菜相当不错,吃完饭正好去青瑀澜庭,直线距离不足两公里,刚刚好。 进了酒楼直接上包间,秦银凤也是刚到没几分钟,正一个人坐着翻手机呢。 见项靕进来,忙起身帮他把外套挂好,又端起壶倒茶:“项总,我刚点的茶,你喝一杯吧。” “嗯,谢谢。以后叫项哥,跟晓兰他们一样。”纠正过秦银凤的称呼,就盯着仔细打量。 这副磨盘身材是真不赖,站在眼前看更显得圆润了,宇宙行人才济济呀。 而且这妞儿的盐分测试数据也不错,27岁还保持着美味精盐鹅黄色,新鲜度也在93,并不算多见。 心中满意,说话动作也更随和了,坐下来就拉着秦银凤的手嘘寒问暖:“晓兰说你工作上有点困难,具体怎么个情况?” 秦银凤对眼下的场面早有心理准备,斜着朝项靕靠了靠:“其实也不算多大的困难,就是行里很快要换中层领导,怕自己的岗位不稳。 不过兰姐推荐我接手第一、第二联合机械的业务后,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项哥你在宇宙行面子大,他们不会随便动你的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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