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回到府中的时候,晚宴已经准备妥当,众人也都在中厅等候元湛入席了。 “今日出宫的时候恰巧碰上了嘉禾,便带她出宫玩了一圈,送她回宫后就回的晚了些。”元湛入座后举了举酒杯,道,“我自罚一杯,大家随意些就好。” “我还以为是阿湛你舍不得露古青公主,放不下手不愿回来呢!”雷鸣首先笑着调侃一番。 “我倒是想!无奈有条尾巴跟着,不好太嚣张。”元湛摊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这话听着感觉挺要脸的,但又挺不要脸的。”莫良琢磨了一下元湛的话。 “哈哈——”这话一出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除了某个默默扒饭的角落。 “今儿我们丫头怎么这么安静?要不是瞥到你,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换作平常,刚才的场面,卫盈肯定得参与一波,今日这么反常,一定有问题。 “啊?我……”被忽然点到名的卫盈莫名一阵心虚,“我觉得今天的饭特别好吃!” “是吗?”元湛明显不信。 “她呀——事出有异,必有因。犯错误了呗!”莫良替卫盈答道。 “什么错误?” 莫良往陆笙和卫盈望了一眼,跟陆笙交换了个眼神,“好好跟陆兄吃饭不吃,偏生在宝赢阁里打架,还把对方手臂砍了。最后还放话说,想报官随便报,她不怕!” “什么!”元湛神色微异。 “所以……后面的事,恐怕得让阿湛你帮忙兜着点了。”如今储元节将至,各国势力都盯着端华城,卫盈闹这一出,本来也没什么,但问题是卫盈出手的那把剑是陆笙的时翎雨。那就有文章作了。 “卫小盈,我真是谢谢你!”元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卫盈垂着头不敢说话。 陆笙心疼卫盈自是不会让她全然背锅,放下酒杯道,“阿湛,这事也不能全怪盈盈。本来也是对方先动的手。而且这次主要还是我的问题。要不是她快我一步,那人可就不是断臂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你宠你妹妹,但她放的那话真是太嚣张了。”元湛也没怪卫盈,就觉得她说的话有些不太得体。 陆笙“啧”了一声,显得很不高兴,“砍手臂用的是时翎雨,我是时翎雨的主人,就等于我砍的。若想找理,找我便是!” 元湛知道陆笙是生气了,在心里叹息一声,“我就这么一说,也没真要把盈丫头怎么样!这么冲干嘛?有我在,还让人找上你们,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他也知道陆笙遇到卫盈的事就特别容易破防,更不会计较这些,“放心——这事我会解决的。” 本来元湛也已经打算逐步展露锋芒了,这次的事也算试个水,看看各方势力的动向。 …… …… 春和馆,青秋阁。 卞流晅坐在主位上面色严厉地望着站在身前的卞辛商,“你今天见元湛了?” 卞辛商咬着嘴唇“嗯”了一声。 “你可真是要气死我!一天不看着你,就管不住你自己是不是!”卞流晅在得到消息说辛商和元湛已经见过了,立刻便着急把卞辛商给寻回来,生怕元湛趁自己不注意就给辛商灌迷魂汤。 “我怎么就管不住我自己了?今天遇上元湛哥哥纯属意外,碰到了总是要打招呼的。我又没做错!”卞辛商很是不服气,自己明明已经很听话了。这次碰到元湛本来就是意外。再说,我自己争取我自己的幸福又怎么了! “那你们说什么了?” “这你管不着!”卞辛商别过头,不愿再去看卞流晅。 “我管不着?那你想谁管?那个元湛吗!”卞流晅一时也气急了。来时,卞流暽说过卞辛商一旦遇上元湛的事就会特别轴,当初是连她自己母妃都一起怼的。这下可真是见识到了。 “四哥,事关储元节的一切事,我都能无条件的听你安排。但除此之外,我有我自己的计较,尤其是元湛哥哥的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做任何不利于晟国的事。所以你不用事事盯着我,看好煊箜就行了。”说完,卞辛商就不顾卞流晅不悦的神情转身离去。 “辛商!”卞流晅也是拿卞辛商没办法,只能拍着桌子跟自己生气。 “好了——”这时赟王妃走到卞流晅身边,“别生气了。反正你已经劝到位了。她不听,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连王上都管不住她,非要跟来大胤,更何况是你!” “可她……” “我的殿下,你已经够辛苦了,就不要再为这种事烦心了。”赟王妃跟着卞流晅一路走到现在。她知道卞流晅有多辛苦。明明身负才华,却要一直装作默默无闻,事事忍让于如今的王上。卞辛商一直以来就仗着她母妃得宠以及先王的溺爱为所欲为。她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卞辛商。现在还要让她的夫君为难,便更加不怎么待见卞辛商。 “她毕竟是我妹妹,她要是有什么事,回头我又要怎么跟三哥交代!”卞流晅虽然生气,却也放心不了卞辛商受任何伤。 “好好好,那等会儿我再替你去劝劝她。你为了太子的事也累了一天,该休息了。”见丈夫执着,赟王妃也不自讨没趣说卞辛商的不是,便好声地劝卞流晅先去休息。 “嗯。”卞流晅点点头,起身握住赟王妃的手道,“不过去劝辛商还是不必了。在我这他都这么不听劝,你再去,指不定又要受她的气。这种委屈,没必要受。” “殿下你知道就好。”赟王妃靠在卞流晅的怀中欣慰一笑。她的殿下宁愿自己受气,也不愿她受委屈,这让她觉得很幸福,觉得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我的王妃今日也在阁中替我操劳了一日,也辛苦了。”卞流晅低头亲吻了一下赟王妃的脸颊,“这几日我忙着储元节的事,一直忽视了你,难为你了。” “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你我是夫妻,本就该互相扶持,相比于当年,已经好太多了。”赟王妃微微仰头,眼中只有卞流晅,没有丝毫怨言。 “我母妃身份低下,为了生存,我只能事事依靠我三哥,不敢让自己有过多的锋芒。嫁给我这些年,也让你受苦了。你出身名门,本不该如此。”卞流晅答应过自己的母妃不能张扬,在卞流暽面前只能做小伏低。因为他的母妃没本事保护他,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活下去。所以他一直以来都非常地克制,以至于有时候还会害自己的妻子受委屈,为此他一直很愧疚。 “不,殿下你别这样说。虽然嫁给你是因为先王的指婚,但我从不觉得委屈。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我们曾经的生活,即便事事小心翼翼做小伏低,但我们悠闲啊。不像现在,你一直忙前忙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都少了好多。而且王上还总隔三差五给你送侍妾。”赟王妃虽不觉得嫁给卞流晅委屈,但她也真真切切受了不少委屈。 “隔三差五是不是有点夸张了?三哥如今是王上,他的赏赐,我毕竟不能不接。不过你放心,不管三哥给我送多少人,你永远是我的王妃!”卞流晅向赟王妃保证她的地位。 “我可不屑于跟她们争宠,只要殿下心里有我就好。再说你我是先王指婚,就算你想废我,也得先问过先王不是?”赟王妃嘴角微微一勾。她夫君最难的日子是她陪着他一路走来,她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自己不会被辜负。他们能共患难,也能共白头。 “王妃说的在理!”卞流晅轻笑一声,一顿倾诉,让他的心情豁然开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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